仰头就能看见夜晚的天空,偶尔夹杂着几颗明亮的星星。
林间微风轻拂,凉爽又宜人。
叶芳洲记得小时候的夏天,有些村民家里不舍得开电风扇,晚上会带着蚊帐和凉席来山里乘凉避暑,有时人多,还会聊聊村里的八卦事。
此刻,她抬起那只两人相牵的手,又问:\"你以前的确有夜盲症吗?\"
\"嗯,当年我被人砍伤之后跑了很远,直到晚上才停住脚步,因为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无法辨认方向,如果靠自已,是走不出这座山林,只能等人救我出去。\"
如果那一晚叶芳洲没有出现,她的尖叫声没有吸引来叶星禾,那么顾淮钰可能会因失血过多而凄惨丧命,一切画上休止符,那么不会有现在的他了。
听见他诉说往事,叶芳洲握紧了他的手,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这个男人虽然说是锦衣玉食的顾家少爷,却也曾因为这个身份遭遇过生命危险,远不似表面那般从容风光。
还好他现在足够强大,这名声放在京城的商界,竟能让人闻风丧胆。
两人慢悠悠走上山,悠闲自在,宛如平时的聊天散步。
\"后来,你的那些心理毛病是怎么好的?\"叶芳洲关心问。
\"看过心理医生,再加上我自已身体健壮,意志力坚强,所以自然而然就好了。\"
顾淮钰实话实说,没有半点卖惨的成分。
他从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博取女人的同情,而是要证明自已的强大,才有足够能力成为对方的依靠。
闻,她舒了一口气,又该庆幸他后来没有受过精神的折磨。
若要说什么让他又恨又难忘,必定是两人荒唐的那一晚,顾淮钰一直以为是她睡了他。
可那晚的事情,如果没有她最初的挑衅,事情也不会发展到那么恶劣的地步。
她一直知道自已有错,即使到了如今,也羞于承认这事。
两人爬到半坡,叶芳洲冷不丁松开顾淮钰的手。
顾淮钰顿感莫名,用手拨弄两下女人马尾辫,搭上她的肩膀问:\"怎么了?\"
\"顾淮钰,你确定很喜欢我吗?\"
\"我十分确定,如果你保证点头,我现在就可以单膝跪地向你求婚。\"
叶芳洲嘴角一撇:\"不聊这个,我的意思是,我之前犯了一个小错误,你会生气吗?\"
\"什么错误?\"
顾淮钰绝对不是恋爱至上的傻白甜,他心中有一把尺,足以衡量是非对错,而不是盲目地选择原谅和宽容。
她觉得气氛突然严肃起来,闭着嘴巴又不敢说了。
顾淮钰低着下巴,温柔哄道:\"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只要没有触碰到我的底线,你在我这里就没有错。\"
叶芳洲知道这个男人依然对她有很强的占有欲,一旦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接触,他便会醋意翻腾、怒火中烧,或者是频繁出现,再横加阻扰。
所以,他的底线是希望她感情清白,不曾与其他男人关系越界。
她内心开始回避:\"以前,我拿你的浴袍擦过洗手台的水渍。\"
\"不对,这种小事不值得让我生气?叶芳洲,说实话。\"
尽管顾淮钰目前在感情中处于低位,但拷问对方的时候,那股强势摄人的气场一点都没有变,尤其是连名带姓喊叶芳洲的名字,不禁让人更加心虚。
叶芳洲自已开了头,也只能无奈坦白当年的事。
\"我跟你告白那天,你到底还记得多少?\"
顾淮钰稍微回忆了一下:\"只记得我拒绝了你,接着我去把摩托车还给徐大夫,徐大夫和香姨留我吃晚饭,我喝了酒回你家,之后的事情就完全断片了。\"
\"你醉了,又有夜盲症,也是你主动求我带你进房间的。\"
\"嗯。\"顾淮钰好像猜到她想说些什么。
\"顾淮钰,那时候我才十九岁,年龄小,不懂事。\"
\"可以理解。\"
叶芳洲停顿片刻,鼓足勇气说:\"带你回房间之后,我主动亲了你。\"
手电筒对准地面,顾淮钰嘴唇上扬,又稳住情绪,沉声问:\"所以你对我耍流氓了?\"
话落,她缩了缩脖子,轻轻\"嗯\"了一声,又怕他误会太多,索性把事情经过说得更详细一些。
\"其实我都记得,当时我告白失败,被你羞辱之后,简直恨死你了,可是知道你第二天要离开,永远不会再回来,又感觉难过和沮丧,因为我当时还是很喜欢你。\"
听到最后这句,顾淮钰忽然感觉全身血流通畅,精神倍爽,甚至有一种恋爱试用期将会提前通过的自信。
\"然后呢,你具体对我做了什么事情,扒了我的衣服,对我上下其手好?\"
叶芳洲赶紧否认:\"当然没有。\"
顾淮钰遗憾叹气,好像叶芳洲没有当个真正的女流氓,他还挺失望。
\"你从外面回来,身体很热,你自已脱下衣服,我用湿毛巾给你擦了身体,嗯……偷偷摸了你的肌肉,还亲了你。\"
\"原来是这样啊,我不怪你,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被自已老婆亲,又不吃亏。\"
听他这吊儿郎当的语气,叶芳洲仰头瞪他一眼,继续说:\"当时我刚亲了你几下,你就发情了,之后的事情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我做了什么?\"
面前这人是叶芳洲的前夫,她虽然不会谈性色变,但作为女人,也无法轻松坦然地描述这种事的细节。
天空渐渐呈现灰白的颜色,远处传来一声鸟叫,马上就要天亮。
眼看就到山顶,她甩开他,独自往前冲刺。
\"你自已脑补行不行?\"
顾淮钰快步追上,表示很急:\"我全部不记得了,你帮我还原一下经过吧,刚刚就像是在听你讲故事,我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在故事的转折点,你突然就不说了,这样很不对,知道吗?\"
\"不知道!\"叶芳洲无惧他的谴责,任性做自已。
天光渐明。
顾淮钰没有执着那个问题,而是与她并肩站在山顶,感受北面山谷吹来的风,从东边缓缓升起的太阳,以及空气中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这一刻,仿佛万事都变得不重要了,他只在乎身侧的这个人是她。
遥远的天际裂开一道缝隙,几片云彩被染成了金粉色,又无声蔓延。
这是只属于在落雁坡村的朝阳,美不胜收。
叶芳洲沉默地欣赏美景,又被顾淮钰牵住了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他说了句话,第一下她没听清。
\"什么?\"
\"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么漂亮的朝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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