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聂嬴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开新公司了?”
时娴嗯了一声,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秦遥等在里面呢。
聂嬴抓住了时娴的手,低声说,“你之前问我怎么开公司,那会心里就做好决策了是吗?”
“是的。”时娴轻轻把手抽出来,拉开了后排车门,甚至这辆车都还是他的,他从来没问时娴要回去过。
时娴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聂嬴欲又止。
时娴等他几秒,见他不说话,钻入车内,吩咐秦遥开车。
坐在驾驶座的秦遥按下车窗,跟聂嬴打了个招呼,随后载着时娴离开了李家。
车影消失后,聂锋慢吞吞从里面挪出来,一看,聂嬴孤零零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拖得老长。
聂锋走过去,口气颇为恨铁不成钢,“你怎么没跟娴丫头一块回去?”
聂嬴不说话。
聂锋急得想上去蹬聂嬴,真急死他了。
李玄从二楼远眺,看见楼下聂嬴和聂锋僵持,老头子骂得口水狂飙,聂嬴一不发。
李玄也跟着又散步出来,先是喊了人把年纪大的聂锋送回去,送走气呼呼的老头,随后跟聂嬴说,“晚上住我家。”
聂嬴没拒绝。
李玄领着他,“出什么事了,难得看你爷爷跟你急眼。”
要知道,聂锋最宝贝的就是聂嬴。能这么训他,肯定是聂嬴做了不对的事情。
聂嬴说,“没什么。”
“干嘛呀,这都不说。”李玄道,“我和时娴吃饭,你不开心了?”
聂嬴说,“我和她感情出现重大裂痕了。”
李玄的脚步咔擦一顿。
他见了鬼似的转过头来,眼睛睁老大。
聂嬴说,“你这么吃惊做什么。”
“你知道你刚说了什么吗?”
李玄是个很注重传统且老古董的人,“你说你和她感情出现重大裂痕了。”
聂嬴脑子里想起时娴那对自己失望的表情说,“是的。”
“这说明你其实一直都在默认。”
李玄带着聂嬴回到了客厅,偌大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四四方方又通天的柱子撑起来,古宅像朝堂。
“默认什么?”
“默认你跟她在谈恋爱。”
李玄说,“换句话说,你不知道从哪某个节点开始,已经默认了。”
“默认自己是时娴的男朋友,或者说默认时娴是你的女人。”
聂嬴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猛地从半空中下坠。
李玄又带着聂嬴去了一间客房,推开门,早就已经开好的冷气迎面扑来。
李玄说话比较笨拙,某种程度来说也就是不留情面。
他吐字清晰地说,“聂嬴,你是不是其实还挺喜欢时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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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娴做了一场梦,梦里是二十岁那年远赴国外。
她流着泪对自己说,一定要记住现在的苦难,一定要回来。
梦醒,时娴眼角的泪没干。
今天公司要召开新闻发布会,顺便官宣新的合作伙伴,圈子里所有人都等着看热闹。
给时家看看,这大逆不道的私生女,能做到什么地步。
时娴画了个漂亮又气势汹汹的妆,黑发黑眸红唇,她扎了个高马尾,利落飒爽,身上高级定制的西装也是一身黑,她情愿自己在时家人眼里是带来噩耗的灾异化身乌鸦,凶悍又美丽。
秦遥来接她的时候,都看傻眼了。
“时娴姐……”秦遥红着脸说,“你太好看了!”
时娴说,“我接受你的赞美。”
上了车,车子驶向市金融中心,她一路上在跟刘春迎对流程,确保接下去的每个环节都不出错。
时承提前到场,有他亲自出面吆喝,帮时娴摇来不少人,毕竟时承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谁都知道他是个艺术家且不争不抢不害人,大家都愿意跟他玩。
于是乎,公司楼下大堂,发布会现场现场站队的看热闹的凑了一堆,虽说有的人来看时娴笑话,但无形中却帮着时娴把场面撑起来了,倒也个个都是顶尖名流。
就连先前背地里一直瞧不起时娴的林坚也在,还不停地伸脖子出去,“时娴来了没啊?”
夏允星在他身后翻白眼,她可没忘记当初林坚背后说时娴的嘴脸,“呵呵,后面排队去。”
“……”林坚说,“夏千金,我惹你了吗?”
夏允星又翻了个白眼,“跟风~!”
钟志也受邀来了,时娴没请她,请的顾烟贞。
昨天夜里时娴打电话给顾烟贞的时候,顾烟贞还恶狠狠地说,“你还有脸来邀请我?时娴,上次洗胃的事情看在你把人送去派出所的份上本小姐不跟你计较,如今你开新公司还跳我脸上耀武扬威?你等着,明天现场我要你好看!”
时娴说,“ok,那你明天穿好看点来。”
顾烟贞气得说不出来别的话,破口大骂,“你真不要脸!时娴!你真不要脸!我恨你!你还敢给我打电话你这个小贱人!”
“恨我别停,晚安。”
时娴挂了。
顾烟贞在卧室里扯着嗓子尖叫发癫。
气死她了!
八点半整,时娴一身黑色西装,搭上她的高挑马尾,跟杀手似的出现在了公司大厅,傲然挺直的身板像把出鞘的匕首,磨过淬过,跟谁都敢硬碰硬来两下。
满座嘉宾,神色各异,都带着虚伪的假面。
时娴清笑两声,掸袖开怀,“欢迎各位来到我新公司发布会现场,我代表我公司上下所有员工向你们表示诚挚的欢迎和感谢!”
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
一时之间,她像一颗蓄势待发充满爆炸力的小行星,挑战着太阳系的引力和规则。
所有人都被她的引力拉拽着,成为她的一部分,或者与她相撞,同归于尽。
刘春迎作为主持人,首次挑大梁介绍了新公司的每一位愿意出席的股东。
来宾里还有人看乐子呢,窃窃私语,“时娴就是强弩之末,最后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私生女嘛,就喜欢出来刷存在感。”
打脸的主持人声音劈下来――
“这是我们几位愿意公开露面的股东,有请夏擎辰先生,时承先生上台!”
夏家?!
台下众人吓了一跳,又自我安慰――时娴和夏允星关系好,也就是夏家卖个面子。
“还有请聂锋老爷子入座。”
轰!炸弹炸开了!
林坚一脸不可置信,“什么?聂家老爷子?他又出山了?”
聂家老爷子怎么可能公开给――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甚至别家私生女的企业家站台?
假的吧,骗人的吧!
果不其然聂锋好一会没上台。
台下众人:你看,我们就说嘛……
刘春迎下去看情况,手里拿着话筒,不小心把时娴和聂锋对话给公放出来了。
两个人正在拉扯,时娴哄着某个老顽童:
“怎么不是坐正中间!我不上!我面子比他小?”
“中间留着给李院长的嘛,他题字了,算半个形象代人了都,人还是老艺术家呢。爷爷,你坐他边上,好不好?”
“我不!我要坐老李头上!”
全场来宾直接震惊,惊呼声炸开。
什么,时娴跟聂锋关系如此铁?
什么?还有国宝级老艺术家李院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