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醒了。

苏念还在身后站着，安小曼靠在床头看着这边，姜雨桐缩在被子里眼睛瞪得溜圆。

她不能。

在这里，她不是陈默的宠物，她是苏漫妮，漫妮资本的创始人，姜氏集团的股东，商场上让人不敢小觑的冰山女总裁。

她的脊背挺直了。

脸上的潮红慢慢退去，像潮水退潮，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

她的手指也不再发抖了，交叉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她变成了一副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差点跪下去的女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看着陈默，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醒了就起来，我有事跟你说。”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火，但火被冰封住了，只从缝隙里透出一点点光。

那光是给陈默看的，只给他一个人看的。

苏念看不见，安小曼看不见，姜雨桐更看不见。

陈默点了点头。“知道了。”

苏漫妮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她看着窗外，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

她在平复心跳。

她在把喉咙里那两声“主人”咽回去。

苏念站在身后，看着苏漫妮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苏漫妮是被陈默劝住了，以为她是把火气压下去了，以为她是在窗边冷静。

她不知道苏漫妮刚才差点跪下去，不知道苏漫妮在心里叫了一百遍“主人”，不知道苏漫妮掐自己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她只是觉得，陈默一开口，苏漫妮就听了。

他说话还是管用的……

看来以后这个大家庭不会闹得鸡飞狗跳了。

苏念低下头，手指绞着包带，心里酸酸的，又甜甜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陈默叫她“小念念”，当着苏漫妮的面，当着安小曼的面，当着姜雨桐的面。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叫她。她的耳朵红了。

安小曼靠在床头，看着苏漫妮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什么都没看见，但她什么都猜到了。

她想起苏漫妮喊“主人”的声音，想起陈默打她的声音，想起她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娇呼声。

安小曼把目光移开，看着天花板。

她什么都不说，她什么都知道……

姜雨桐缩在被子里，看看苏漫妮，又看看陈默，又看看苏念，又看看安小曼。

她什么都没看懂，但她觉得气氛好奇怪。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奇怪。

苏漫妮姐不是应该生气吗？

怎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苏念姐怎么忽然脸红了？

安小曼姐在笑什么？

大叔怎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姜雨桐挠了挠头，头发更乱了。

她决定不想了，大人的世界太复杂，她搞不懂。

她只知道，大叔没有推开她，安小曼姐也没有嫌弃她，她昨晚帮上忙了。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偷偷笑了……

姜雨桐心想，我应该算是成功融入进这个大家庭了吧？

嘻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