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桐还坐在地上,头枕着床垫,小拇指勾着陈默的小拇指,睡得很沉。
沈清雪没有睡。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有一线灰白,像是有人用毛笔在宣纸上轻轻画了一笔。
她低下头,看着陈默。
他的脸还是白的,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嘴唇上的血痂已经干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沈清雪伸出手,想碰他的脸,指尖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疼。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镜面墙壁上映出她的脸――头发乱糟糟的,没化妆,素面朝天,穿着外套,里面还是那件睡衣。
她昨晚从出租屋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手机、钱包、钥匙,全在睡衣口袋里揣着。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为了什么?为了一个男人。一个有那么多女人的男人。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沈清雪走出去,医院门口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卖早餐的小推车停在路边,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茫茫的,混着豆浆和包子的香味。
沈清雪缓步走过去,买了很多吃的,有粥、豆浆、包子、油条等等,
她不知道那几个女人喜欢吃什么东西?便每一样都挑选了一些。
等沈清雪拎着两大袋早餐往回走时,夜风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暮春清晨特有的湿润,凉丝丝的,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她的脚步很慢,像是不想那么快回去。
她在想,病房里那些女人……
苏念跟了陈默三年;
安小曼说“陈默是我的男人”;
苏漫妮靠在窗台上寸步不离;
就连姜雨桐那个小丫头都敢握着他的手不放!
那她沈清雪算什么?
她排第几?
她为什么要跟这些女人挤在一起?
她沈清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自己就应该直接回家,洗个澡,吹干头发,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好好睡一觉。
等睡醒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不管怎样,沈清雪依旧没有直接离开,她的脚不听使唤。
她站在医院门口,拎着早餐,看着灰蒙蒙的天,骂了自己一句:沈清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骂完之后,她还是走了回去。
沈清雪在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权当回来给她们送早餐,钱都花了,丢掉就浪费了,等送完饭自己就离开医院,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从此以后,陈默爱喜欢谁就喜欢谁,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这一切统统与她沈清雪无关!
“叮!”
电梯上了七楼。
门开了。
沈清雪走出电梯,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么亮。
她走到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推开。
深吸一口气,沈清雪推开了门。
病房里还是那个样子。
苏念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苏漫妮靠在窗台上闭着眼睛,安小曼坐在床尾头靠着墙。
唯有姜雨桐与之前不同,不知何时竟然钻到了病床上,蜷缩在陈默的怀抱里,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最可气的是,熟睡中的姜雨桐显得格外娇憨,还时不时砸吧砸吧嘴,用那张婴儿肥的俏脸,在陈默胸膛蹭来蹭去的,看得向来有精神洁癖的沈清雪,只觉得一阵热血涌上脑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