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片回响里，都有人在问同一句话。

我们还能活吗。

林子渊没有急着回。

他盯着那些回声，掌心慢慢收紧。

仙帝把这些世界当牧场，收割一次又一次，早把人的胆气磨没了。可现在，一条被他砸断的金网余脉，竟把这么多世界的火都拽了出来。

这不是巧。

这是路。

一条能把万界串起来的路。

他抬头，看向昆仑镜里最深处那道还没完全亮起的旧痕。

那里有一缕古老又发虚的意念，一直没出声。

直到这时候，才慢慢挤进来。

很远。

远得像隔了几层天。

声音也轻，轻得几乎要散。

可林子渊一下就听清了。

那是他在找的方位。

是洛倾雪真正身体所在的世界。

那一界没有喊救，反而先传来一丝极淡的回响。

像有人在沉睡里，轻轻扣了一下门。

林子渊胸口一紧，眼神一下子钉住。

墨语也察觉到了，她猛的抬头。

“陛下，这个坐标……”

她话没说完，昆仑镜里那道意念已经再次亮了一点。

这回，像是回应，也像是求证。

林子渊没半点迟疑，抬手按住镜面。

“娘，我听见了。”

他说得很低，却稳。

“等我。”

那一缕意念停了一下，随后，竟真的往这边靠近了一点。

林子渊眼底的血色退了些，剩下的全是冷静。

他终于知道这条网能怎么用。

仙庭用它收割万界。

他也能用它，连起万界。

只要有一处火起，别的地方就能借到。

只要有一个人砸响第一锤，后头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锤。

他转过身，看向舰桥里所有人。

尸皇、雷神、墨语、万佛之主、瑶池圣母，还有四界那些还站着的人，全在看他。

林子渊抬起手，指向阵盘上那一片片亮起的点。

“从今天起，这张网不只是网。”

“它也是路。”

“把能拉起来的，都拉起来。”

墨语怔了下，下一息就反应过来，尾尖一扫，整张阵盘上的金线全被她重新接上。

她咬着牙，手指按得发白。

“共鸣回路，接！”

“所有还活着的世界，顺着这条线，往外传！”

万佛之主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愿力先一步沿着余脉铺开。

瑶池圣母抬袖，玉光跟上。

雷神一声吼，旧雷锤往地上一顿，雷光直接炸进金网深处。

尸皇没多话，只把骨枪往前一压，死军的煞气顺着阵线横扫出去。

一时间，昆仑镜里亮起的，不再是一界两界。

是一片片界域的灯。

有的很暗，有的刚冒头，有的亮得发白，像要把黑夜直接顶穿。

那些原本只能在网下等死的人，这会儿全顺着这一点点余脉，摸到了路。

有人在哭。

也有人在笑。

更多的人没哭没笑，只把手里的刀，锤，骨杖，石矛，全举了起来。

他们没再问还能不能活。

他们开始问同一个问题。

“往哪打。”

林子渊看着这一切，胸口那股压了很久的火，终于落到了实处。

不是一界在打。

是万界在醒。

仙庭收了这么久，拿了这么多，最后反倒给他送来了一条能点燃万界的线。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声。

这次是真的够了。

他抬手，昆仑镜在掌心转了一圈，最深处那道母体坐标稳稳亮着。

“记住。”

“先活下来。”

“活下来，才轮得到你们去砸回去。”

余脉另一头，无数道意念同时回了一个字。

“是。”

声音不大。

可拼在一起，硬是把整片星海都撑得发热。

远处，界外更深的黑暗里，那座通往牧场总枢的古老金门也跟着震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东西。

林子渊盯着那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知道。

这不是结束。

这是开头。

万界的火种，已经被他顺着网撒出去。

接下来，轮到仙庭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