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化身胸口那道裂缝,越裂越大。
金色本质露出来的时候,整片星海都跟着发紧。
那不是血肉,也不是神魂,像一块最纯的金核,冷硬,干净,压得人喘不上气。它一露头,周围被打散的金链残灰全朝那边回卷,残舰、碎火、断裂的律纹,也都在往它脚下靠。
它想补回去。
想把这道裂口重新缝上。
林子渊没给它这个机会。
他站在原处,额前审判印亮到发烫,手背上被归墟刃割开的口子还在流血。血没滴下去,先被昆仑镜光托住,悬在半空,一粒一粒,红得刺眼。
洛倾雪站在他身侧,白衣被黑刃刃气擦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线透明裂痕。她没有退,指尖按在昆仑镜边缘,镜面里那道金核被映得更清楚。
“就是那里。”她轻声道。
林子渊点了下头。
“我看见了。”
仙帝化身抬起手,金核开始往回收。
它不说话,只是抬手,动作很慢,却让人本能地想跪。九柱之主死了,清算使碎了,可它还在。它一抬手,仙庭舰队残存的主炮也跟着调转,黑压压的炮口全对着林子渊这一边。
只等它一声令下。
墨语在后方阵盘前,手指已经按出了血。她咬着牙,喉咙发哑。
“陛下,主舰炮口在蓄。”
雷神把裂锤拄在地上,咧了下嘴,脸色发白,嘴上还硬。
“蓄个屁,先让老子给它来一下。”
尸皇没吭声,骨枪横在身前,死军已往前压了一层。
可林子渊没让他们动。
他抬了下手。
“都别上。”
仙帝化身看向他。
那张空白的脸,这会儿竟能看出一点情绪。它像是从没想到,到了这一步,林子渊还敢站在它面前。
林子渊也看着它。
他眼里没火,反而很静。
静到可怕。
“你拿万界当牧场,拿众生当牲口。”他开口,“今天,我送你一句话。”
仙帝化身没动。
林子渊抬起手,审判印在额前彻底亮开,像一轮从血里烧出来的太阳。
“该下场的,不是此界。”
“是你。”
话音落下,昆仑镜猛地一震。
洛倾雪指尖一翻,镜面上那道原本属于“罪”的残纹,开始往另一头倒卷。不是变快,是方向变了。那些压在林子渊神魂里的金色钉子,全被镜光一根根拔起,拔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尖锐的鸣声,像有人拿刀在削铁。
林子渊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猛跳。
可他没退。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脚踩下去,脚下星海都跟着发出沉闷回响。
审判印跟着往下压,金核边缘顿时多出一圈黑线。
那是裂。
不是错觉。
真裂了。
仙帝化身这次终于有了反应,它胸前的金核猛地一缩,收割律从四面八方往里合拢。星空里所有残存的金链全跟着抖了一下,像在响应它。
可林子渊更快。
他左手掐印,右手直接按住昆仑镜中心。
“娘,封住它半息。”
洛倾雪看了他一眼。
“用你自己的手,别总想着让我挡。”
话这么说,她还是抬手了。
昆仑镜本体猛地转正,镜面里浮起一层层细密光纹,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直接缠上仙帝化身胸口那道裂缝。那裂缝刚要往回合,光纹就死死勒住,勒得它一停。
只这一停。
林子渊动了。
他抓住那点空隙,整个人向前一压,审判印里所有残余力量全往外冲。太阳神火,昆仑镜光,父亲林威留下的大乘道痕,雷神旧雷锤灌进主炮的神雷,全部汇到这一击里。
帝陨号主炮也在这时抬起。
炮口里不是单一的光,而是一团搅得发白的杀机。
墨语看着那一线炮芒,声音都变了。
“锁定完成。”
雷神一声吼,像是把胸腔里最后那口气全吐了出来。
“开炮!”
炮光贯出。
它从帝陨号舰首穿过,直接撞上昆仑镜撑开的那道缝,正正砸进仙帝化身胸口的金核。
时间像被敲了一棍。
金核停了半拍。
下一息,黑线顺着金核中间猛地炸开。
林子渊五指收紧,额前审判印往里一沉,像一把落下的锤,狠狠干在那块核心上。
“给我碎。”
金核发出一声极尖的裂响。
仙帝化身第一次往后退。
不是一步,是整个人被这一下顶得往后滑开,脚下星空都拖出两道裂痕。它胸口那道裂缝越裂越宽,里面的金色本质露得更多,刺得人眼睛发疼。
洛倾雪脸色白了一分,可她没收手,反而把昆仑镜往前再推半寸。
“子渊,趁现在。”
林子渊眼底血色一闪。
他抬拳。
这一拳没花哨,没拖尾,连风都没多带一点。
就是直。
直砸金核。
审判印在拳背上亮起,拳锋撞进那道裂缝里时,整片星海都听见了一声闷到发沉的碎响。
金核崩了。
先是一道细缝,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痕飞快爬满整块核心,像蛛网,像刀切,像有人从里面往外掀。
仙帝化身身子一僵。
它想抬手,想补,想把那块核重新锁回去,可林子渊不让。
审判印反压。
昆仑镜光锁死。
父亲那点大乘道痕顺着炮火余势往里顶。
三股力一起往中间挤,仙帝化身的金影开始散。
它胸口先碎,碎片往外飘,飘成一片片金尘。那些金尘还想聚,洛倾雪手腕一转,昆仑镜直接照上去,照到哪,哪就散。林子渊再补一拳,金尘被打得倒卷回去,连聚形的机会都没有。
“不可能……”仙帝化身第一次开口。
声音发空,可那股空里,已经有了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