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雪看着他背影，眼底一热，转而又笑了一下。

很轻。

但那一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她是逃，是藏，是忍。

现在她站在这里，连仙帝意志都得往后挪半分。

“傻小子。”

她低声道。

“娘还没弱到要你挡前面。”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按。

昆仑镜本体从林子渊怀里浮起，镜面翻转，正对仙帝化身。

那一瞬，仙帝化身的金光竟被照出了一层裂影。

林子渊只觉得体内一轻。

被罪印，不，审判印里那股残留的金链牵扯感，正一寸寸被镜光剥开。

这不是封印。

是解开。

是把仙庭留在他身上的那点钉子，硬生生拔出来。

他闷哼一声，额头汗都出来了。

墨语在后方看得心惊，刚想开口，洛倾雪却已经扫了过来。

“别吵他。”

墨语立刻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洛倾雪收回视线，手指在镜沿上轻轻一敲。

嗡的一声。

整面昆仑镜彻底亮透。

她的身形也在这一刻清楚到极点。

白衣没有半点旧色，发间却有几缕极淡的灰白，那是残识耗了太久留下的痕。可她站在这儿，眼神比谁都稳。

她看着仙帝化身，开口。

“当年我能从仙庭里带走昆仑镜。”

“今天，我也能把你们这点狗规矩，亲手砸烂。”

仙帝化身那边，第一次露出很明显的怒意。

金影一翻，身后那轮归墟般的黑白轮盘猛地扩开。

整片星海都跟着一沉。

林子渊脸色一变。

他刚要抬手，洛倾雪已经先他一步往前走了半步。

“你退后。”

林子渊皱眉。

“娘――”

“听话。”

她没回头。

就两个字，干脆得很。

林子渊咬了下牙，终究没再往前抢。

下一息，洛倾雪抬手按在昆仑镜中心。

她和林子渊的审判印同时亮起。

一大一小，两道本该分开的光，这会儿却硬生生拧到了一起。

金色镜海里，仙帝化身脚下的归墟轮盘被顶得发出一声闷响。

那道金影连退半步。

只半步。

可这半步，足够让四界联军那边爆出一片压抑很久的嘶声。

雷神握着锤柄，眼都直了。

“这才像话。”

尸皇缓慢吐出一口气，骨枪一横，目光更沉。

“林家的人，真够狠。”

林子渊没接话。

他只觉得胸口那股一直被堵着的劲，终于找到出口了。

以前他一路往前冲，很多时候都像拿命往墙上撞。

今天不一样。

他的娘，站到他身边了。

不是影子，不是残念，不是留给他的半截话。

是活生生的人。

是能和他并肩，把仙帝化身往后逼的人。

林子渊抬起手，昆仑镜碎片围着他和洛倾雪一圈圈转。

审判印在额前亮得发沉。

“娘。”

他低声开口。

“这一回，咱们一起。”

洛倾雪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好。”

这个字落下时，仙帝化身那边的归墟轮盘忽然停了一下。

紧跟着，它伸出手，五指缓缓张开。

星海深处，一柄纯黑的长刃，被它从虚空里一点点抽了出来。

刃身没有半点光，偏偏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紧。

归墟一刃。

洛倾雪眼神一沉。

林子渊也抬起头。

仙帝化身握着那把刃，声音冷得发空。

“母子俱在，正好。”

“一并送上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