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站在那。

虽然没有放出任何威压，可下方数百万修士却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难受起来。他一个人，比一支军队还可怕。

瑶光城墙上，活下来的瑶池弟子们看着那道身影，心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

就像凡人抬头看见了神。

冷月用长枪撑着地，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她死死盯着舰首那个人，想从他身上找到一点熟悉的影子。

但她找不到。

那人的轮廓明明没怎么变，可整个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当年的林子渊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虽然收着锋芒，但还有股少年的锐气。

可眼前的男人，深得让人看不透。

你看他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自己的血肉。还有自己的记忆。都要被他吸进去了。

“清璇……你看，那人是不是……”

冷月的声音很干，她自己都没发现，话里带着抖。

清璇没出声，只是呆呆的看着。

那张脸，无数次在她的梦里和记忆里出现，现在就在眼前，又清楚又陌生。

她脑子一片空白，过去的画面乱七八糟的闪过。

她想起下界第一次见他，那个眼神清澈的青年。

又想起瑶池遭难，他站出来替她们拼命。

还有分开的时候，他在传送阵里说“后会有期”的背影。

这些影子，和眼前这个镇住整个星空的男人，怎么也对不上。

“林……子渊……”

清璇的嘴唇动了动，无意识的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可这个名字像个开关。

瑶池众人正又惊又疑，玄天神宫那边，那个金袍真仙指挥官看清林子渊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比死人脸还白。

彻骨的恐惧让他没了理智。

他伸出手指着林子渊，那根指头抖得厉害。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终于，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尖嚎。

“是你！那个在下界大开杀戒的魔头！林子渊！”

这一声尖叫，比刚才帝陨号开炮后的安静更有冲击力。

如果说大家之前只是猜，那这一嗓子就证实了那个人的身份。

真的是他。

林子渊。

清璇和冷月的身子都晃了一下，心里的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可金袍真仙的恐惧还没完。

他惊恐的目光扫过林子渊脚下的暗金色大船，一个只在传说里听过的名字，和眼前这艘钢铁巨兽对上了。

“那艘船……是帝陨号！”他颤抖着说，“就是传说里，灭了玄天先遣军团，连净化者舰队都栽在它手里的……帝陨号！”

“帝陨号”三个字，通过神念一下传遍了玄天神宫剩下的部队。

一瞬间，整支大军炸了锅。

那些还想着对方只是路过的修士，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没了斗志。

“帝陨号？真是那艘幽灵船？”

“完了，是那个魔头回来了！”

“快跑，那是连半步大乘都敢杀的疯子！”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玄天神宫的军阵一下子就散了。

无数修士也顾不上命令，发了疯一样的调转方向，拼命逃跑。

那不是撤退，是逃命。

场面乱成一团，甚至有战舰为了抢路，对着自己人开火。

那个金袍真仙也没了半点威风，转身就想跑，却发现自己被一道气机锁住了，动都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被钉在了原地，连动个手指头都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子渊。

林子渊从头到尾，都没看瑶池那边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下面那群乱成一锅粥的玄天神宫残兵身上。

他抬起了手。

原本乱哄哄的战场，又一次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逃命的玄天修士，都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停住了。

他们保持着各种奇怪的姿势，被定在原地，眼里全是恐惧。

林子渊平静的声音，传遍了这片星空的每个角落。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许人反抗的审判味道。

“臣服，或者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