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硬撑。

也不是吓傻了。

他在兴奋。

面对一支能把这片地方来回犁平十次的强大舰队，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感到兴奋。

“召集所有人。”

林子渊收起笑容，转身走向舰桥中央的指挥王座。

“核心成员，来中央大厅。”

命令下达，没人有疑问。

过了一会儿，帝陨号的中央王座大厅里，气氛压抑的厉害。

尸皇、泰格、墨语、金石、无痕、九尾狐王、霸刀武狂……

所有帝陨天庭的高手都到齐了。

经历过万年前失败的老将，比如泰格和墨语，脸色都很难看。

那是对上界力量的一种恐惧和无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新投降的金石和无痕站的笔直，眼中只有战意。

而霸刀武狂则躲在角落，身体还在轻微的发抖。

林子渊慢慢的走上王座前的平台。

他没有坐。

只是站着，扫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下。

最后，他慢慢的开口，问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问题。

怕么？

大厅里还是死一般安静。

泰格的嘴唇动了动，想吼一句“怕个屁”，但看着林子渊平静的眼神，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怕。

万年前，看着战友在那种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像蚂蚁一样被捏死的画面，又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无力感。

看到大家都不说话，林子渊没有失望。

他只是点了点头，好像觉得这很正常。

他抬起手，按下了王座扶手上一个红色的按钮。

“开启全员广播。”

嗡的一声。

一道无形的波动盖过了帝陨天庭的每个角落。

不管是战舰里修东西的士兵，还是后方小世界里种地的家属，不管是刚出生的婴儿，还是快死的老兵。

所有人的耳边，都清楚的响起了林子渊的声音。

他把主屏幕上的画面，也传到了每个人眼前。

那遮住天空的舰队。

那张看不起人的神明脸孔。

然后，他平静的重复了一遍玄都老祖的话。

他们说，下界余孽，跪下领死，可以留个全尸。

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听到的，更难听的另一句话。

他们说，我们，是垃圾。

他停了一下。

给了所有人时间去感受这份羞辱。

一种压抑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帝陨天庭。

无数人低下头，握紧拳头，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然后。

林子渊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道惊雷。

他说得没错！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听傻了。

只听见，林子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继续响起。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是他们挥挥手就能清理的灰尘！是连让他们多看一眼资格都没有的垃圾！

但是！

林子渊的声调又一次拔高，那股压了很久的战意，终于完全爆发了！

今天！

我们这些被他们踩在脚下，看不起了一万年的垃圾，就要用我们的骨头，用我们的血，用我们的命，去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的声音，震动着每个人的灵魂。

垃圾，也能烧起焚天的大火。

垃圾，也能掀起灭世的风浪。

垃圾，也能撕碎他们自以为干净的神的手！

轰！

整个帝陨天庭，所有人的血都在这一刻热了起来。

那个瘫在地上的霸刀武狂猛的一拳砸在地上，他站了起来，眼睛通红的朝天大吼。

无数的士兵拔出武器，用刀柄用力的敲着自己的胸甲，发出震天的响声。

泰格那因为害怕而冷却的血又热了，他眼里只剩下复仇。

墨语抬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眼中的迷茫和敬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他们，可能会死。

但绝不会再像一万年前那样，跪着死。

林子渊看着下面那些从绝望变得扭曲的脸，慢慢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墨语，公布你的作战计划。

此战，不为生。

他一字一顿，声音很冷。

只为，胜！

墨语走上前。

他没有说废话，只是猛的一挥手。

一个巨大的光影星图在大厅中央展开。

在那片代表净化者舰队的红色阴影旁边，是一片死亡星域。那里被标记为极度危险，到处是空间裂缝和能量风暴。

“第一步，请君入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