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一下想起了自已的妹妹。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被好好爱着的人才有的光——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所以对世界充满热情,对现状心满意足,想回报爱她的人。
“你说得对。”陆明月轻轻笑了,“日子,还是好好的过才好。”
定王站在门外,靠着墙,低着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下一下。
秦明川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阿穗走的时候,陆明月送了她几件自已从前的衣裳,又让人挑了些新鲜的吃食,让她带回家给父母。
阿穗高高兴兴地接过去,说了一大串“谢谢姐姐”,扛着包袱走了。
她的步子很轻快,像来的时候一样。
定王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站了很久。
陆明月走过来,在他身后站定:“她不会进王府的。她不是那种会被荣华富贵迷了眼的人。她知道自已要什么,也知道什么路能走,什么路不能走。除非您勉强她。”
定王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又不是那种坏人,怎么会勉强她?”
陆明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王爷,您能为这份喜欢做到什么程度?”
定王转过身,看着她。
“日后您的婚事,娶的是高门贵女。您有能力保护好她吗?”
定王沉默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又松开,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已听的,“算了吧。我就是随便想想,不能拖累她。我这辈子,窝窝囊囊的,也就这样了。”
秦明川从旁边走过来,靠在廊柱上,看着他:“您就不争取一下?”
定王苦笑:“我争取什么?我拿什么争取?我自已都过成这样,我不害她就行了。”
秦明川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倘若您有机会娶她,让她当王妃。您愿意吗?”
定王愣住了。
“这是我愿意就能成的事吗?”他的声音发干,像嗓子眼堵了什么东西。
他的人生,从出生就是悲剧,但是他不能跟人讲,因为没有人能够共情他。
毕竟他是皇子,是亲王,多少人羡慕他。
和别人说起痛苦,像是矫情的炫耀,所以慢慢也就沉默了。
秦明川往前走了一步:“如果规矩日后都是您来定呢?”
定王不解:“什么意思?”
秦明川没有绕弯子:“您想坐那个位置吗?”
院子里安静了。
定王站在那里,像被人钉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
“不想。我不想——那不是耽误事吗?”
秦明川看着他:“那您的婚事呢?您不想娶阿穗了?您要是不想,那就算了。要是想——或许有机会。您不用冒险,这件事自有人为您筹划。只要到时候您别拒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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