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顾溪亭眼神却很坚决。
最终还是陆龄月妥协了,“行行行,好好好,我小心点行不行,不会弄湿伤口的。”
老男人就是管得宽。
“你为什么要让我先走?”顾溪亭忽然问。
陆龄月抬眼看他,像看一个傻子:“这不是废话吗?你是次辅,关乎变法成败,那是天下大事。你不能出事啊!”
谁比较重要谁先走,这还用特意讲道理?
“我本来就是武将出身,保护你理所应当。”
“就这些?”
“什么就这些?”陆龄月不耐烦了,“不然呢?”
顾溪亭看着她:“难道不是因为你爱我?”
陆龄月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牵动了伤口,龇了一下牙。
“顾溪亭,你被谁上身了吧。都生死关头了,什么爱不爱的,哪有功夫想那些。”
她推开他的手,自已去解小衣的带子:“赶紧出去,我要换衣裳了。”
顾溪亭没动。
陆龄月也没理他,低下头,咬着嘴唇,把带子解开了。
小衣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忽然站住了。
“你出不出去?”
“不出去。”
“我要尿尿。”陆龄月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怎么,你留下帮我把尿啊?走走走,受不了你。”
顾溪亭沉默了一瞬,脸色也微红,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门口,没走远。
陆龄月在里头喊:“你能不能离远点?”声音闷闷的,带着恼意。
他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
破云提着热水过来,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大人?”
“给我吧。”他接过木桶,过了一会儿才敲了敲门。
“又干嘛?”陆龄月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又急又恼。
“热水。”
门开了一点,她伸出一只手,把木桶拽进去了。
门又关上,门栓落下来的声音,清脆的一声。
顾溪亭站在门外,看着她映在窗纸上的影子。
过了好一阵,门开了。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敞了大半,隐约看到肩头。
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脸上不脏了,但脸色不好,白里透着青,是用力过猛之后失力的表现。
肩头的伤果然被她草草擦拭过了,翻着白边,又渗出一点血。
顾溪亭走进来,先帮她上药,又拿起干布,帮她绞头发。
陆龄月问了外面的伤亡情况,心里闷闷的,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好像已经远离这种血雨腥风的日子很久了。
“饿了。”她忽然说。
“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哦。”她顿了顿,“薛绎也在。”
“我知道。高陵光方才看见了。”
“他说他恰巧路过,你信吗?”
顾溪亭没回答。
陆龄月从他手里拿过布巾,自已擦了两下,随手搭在椅背上:“反正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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