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龄月一直认真听着他说,没有打断。
她是如此的投入安静,以至于顾溪亭都怀疑她听睡着了,然后抬手抬起她的下巴。
陆龄月一脸不解,“怎么了?你继续说啊!”
“怕你太累……”
“不累,你说。”陆龄月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刚才说到张娥之所以姓张,是因为她随着母亲改嫁了……”
“嗯。”顾溪亭点头,“所以这里,其实怕不够引起注意。”
如果韩天巡抛弃她们母女之后,她一直没嫁,那可以弹劾的余地就大了。
各自婚嫁,总觉得从道义上来说,没有那么强的说服力。
陆龄月托腮道:“可是韩始乱终弃在先,确实是他不对。如果他善待发妻,也不会出现现在的情景。”
不管他的妻子,被抛弃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都改变不了他的恶劣本质。
“嗯,龄月说得对。”顾溪亭点点头。
“那,”陆龄月眼睛转了转,“我还有个问题——张娥,愿意配合吗?”
顾溪亭说,张娥跟着母亲,改嫁到了一个张姓的商贾。
母亲去世之后,继父又娶了继母。
也就是说,她在那个家里,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没有。
陆龄月已经可以想象出来她小苦瓜的日子了。
“你觉得呢?”顾溪亭反问,他看到了妻子眼里的若有所思,顿时唇角弯起。
外人都不知道,陆龄月经常给他惊喜。
这种被他独自知晓的美,就像深谷幽兰,见到的人,欣喜若狂,恨不能永远私藏。
“我觉得她应该不愿意配合。”
“怎么说?”顾溪亭循循善诱。
“如果她继母良善的话,就像我娘对姐姐,她必然不愿意将家里拖入漩涡之中……”
“如果她继母不慈,”顾溪亭道,“她不该生出反叛之心,去报复她吗?”
“不是这样的。”陆龄月认真地道,神情悲悯,“我见过很多这样境遇的姑娘,不会奋起反抗,而只会唯唯诺诺。”
甚至,还有的虐待会产生忠诚。
“那么,她到底配合吗?”陆龄月看着顾溪亭问。
“她不配合。”顾溪亭道,“但是她有软肋握在我手中,不得不配合。”
他现在也是越发大胆了,甚至敢把自已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剖开放在陆龄月面前。
“什么软肋?”
“她的未婚夫,犯了点小事,被我扣押了。”
“哦。”陆龄月道,“那现在她答应帮忙去告韩天巡了吗?”
“没有。”顾溪亭说起来也头疼,“每次拿未婚夫出来的时候,她都会答应;可是第二天又反悔。”
这种反复无常,是不能为他所用的。
否则很可能,没有扳倒政敌,自已倒成了笑话。
陆龄月认真思忖片刻后道:“我觉得还得是女人理解女人。明日你让我去见见张娥,探探口风去。”
总要见到人,才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