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龄月脸上的笑收了收,忍不住道:“他来干什么?”
话虽如此,她还是擦了擦手,去前厅见客。
柴归站在厅里,穿着件半旧的玄色袍子,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些。
身边的小厮抬着几箱子节礼,整整齐齐码在廊下。
他看见陆龄月进来,拱了拱手。
“见过顾夫人。”
大家一起长大,本来都是哥哥妹妹相称。
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再相见也疏离起来。
陆龄月点点头,请他坐,让人上茶。
柴归没有坐,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这是我写的信。”他说,“若我西征回不来,烦请你转交明月。”
看陆龄月脸色不好,他又解释道:“只是道歉,没有别的意思。”
陆龄月看着那封信,并没有伸手去接。
“不用了。”她态度冰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坚决。
柴归的手僵在半空。
“我姐现在过得很好。”陆龄月看着他,“你不用写什么信,也不用道歉。过去那点事,别拽着不放了。”
柴归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继续解释。
可是最终,他也没说出什么,慢慢把信收回袖中,目光之中带着大火燃尽,灰白一片的绝望。
“行了。”陆龄月语气缓了缓,“你最近怎么样?不是尚主了吗?”
她忽然想起,永乐公主自从上次谈完婚事之后,好像再没来找过她。
难道是这俩人天天黏在一起,难舍难分?
奇奇怪怪。
柴归摇头:“等我西征回来,再成亲。”
“也好。”陆龄月点点头,“免得日后死了残了,拖累公主。”
柴归:“……”
陆龄月看他脸色,不由笑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缓解了不少。
“开玩笑的。”她看着柴归郑重道,“预祝你建功立业。如果不能建功立业,那也要好好活着回来。”
“过去的就过去了。虽然你不厚道,但我谢谢你——谢谢你之后没有继续伤害我姐姐。”
姐姐自杀未遂之后,柴归尚主,一定程度上也减少了舆论。
毕竟涉及到了皇室,谁敢明目张胆,胡乱议论?
陆龄月一向恩怨分明。
“柴归,你的所谓深情,对她只是负担。话虽然难听,但是以后咱们都各自好好过吧,少相互打扰。”
柴归站在那里,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背影有些萧索。
陆龄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后,轻轻叹了口气。
“素素,”她幽幽地道,“我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毕竟他过了年就得出征了。”
素素站在她身后,面色平静:“夫人,如果大姑娘现在没有好归宿,您又会怎么想?”
陆龄月愣了一下。
“虽然咱们过得好,但也不能模糊他过去的错误。”素素说。
陆龄月点点头。
是,错了就是错了。
还好,他没有再去打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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