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国公府的脸面呢?你妹妹怎么办?”
秦明川在里间听得火冒三丈。
——现在被议论、被伤害最深的,是明月!为什么还要指责她?
国公府的脸面,不用他操心!
至于陆龄月,那本来就是她和李玄思的过往,才惹出来的麻烦。
和李玄思那段过去,本就是龄月和他之间的事。
姐姐若不是为了替龄月出气、替陆家鸣不平,何必蹚这浑水?
气死他了!
外间,陆庭远说完也后悔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
“还有你,也不能如此……小公爷待你不错,要好好过日子。不能像从前一样,总赌气。”
陆明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是啊,我总赌气。”她轻轻笑了一下,“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大概改不了了。”
“你……”
陆庭远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恨。要恨,恨我便是。”
他看着陆明月,眼眶有些发红。
“不要拿自已出气。伤害自已,只能仇者快亲者痛。不要做这种傻事。”
陆明月袖中的手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疼,却没松开。
原来,他知道。
他不知道她存了死志,但他知道她一直以来的痛苦。
他知道的。
陆庭远长长叹了口气。
“好好过日子。不要偏执,不要倔强。”他的声音有些涩,“你是个好孩子。过去都是我不对……”
陆明月低着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流出来。
一滴,两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是她被龄月带进家门之后,第一次流泪。
她抬起头,看着陆庭远。
“当初柴归悔婚,想让我做小,娘跟你说了。你大醉一场,在娘面前流泪,说都是你的错,你对不起我,让我因为身份被羞辱……”
她流着泪,却笑着。
“你给我一条命,我还你一条命。你替我流过的眼泪,我也还给你。”
“爹,我原谅你了——如果你需要我的原谅,那我给你。不需要,也就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
“你也不用劝我。无论是谁,甚至包括母亲和龄月,都影响不了我的决定。我只做该做之事,只做会让自已高兴的事情。”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请你们相信,我真的是选择了解脱,而不是用自已的死,去惩罚任何人。
陆庭远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发现,自已从来不了解这个女儿。
那些年,他在辽东,她在京城。
他以为她长大了,嫁人了,就没事了。
他不知道,那些事从来没有过去。
他坐了很久,终究还是站起身。
“你……好好保重。”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月。”
“嗯。”
“爹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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