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看看陆龄月,忍不住开口。“夫人这般果断,倒是薛某没想到的了。”
陆龄月重新坐下,端起茶盏:“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比如,我现在就想宰了你这个王八羔子,但是不行。宰了你,你爹得来找我;可你总是蹦跶,我看着实在烦心。你说我该怎么办?”
薛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真的不考虑我吗?顾溪亭能给你的,我都可以。钱,权,名分,爱……甚至你想像你姐姐那般为官,我都能支持你。”
陆龄月托着腮,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暗恋我……夫君?”
薛绎脸色像吃了屎一样。
“要不你为什么对他的一切都那么感兴趣?连他的妻子你都想要。”陆龄月啧啧两声,“让我猜猜,是不是你从小就被教训,说你事事不如我夫君,然后你就开始扭曲变态了?”
薛绎的脸色沉下来:“夫人,你现在已经和顾大人和离了,他不再是你的夫君。”
“哦,原来你还是个管事嬷嬷。”陆龄月笑了,“这么碎嘴子又爱管闲事,以后我喊你薛嬷嬷?”
薛绎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赶紧滚,别让我看到你。”陆龄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否则我真的手痒。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我不吃你那套。就算天底下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找你。”
薛绎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气压下去:“你不必对我敌意这么大。日久见人心,日后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我平素从来没有喜欢过女人,唯有你——”
“打住。”陆龄月抬手,“你没喜欢过女人,所以你的两个姨娘四个通房都是男人?死瘸子,那么多人没媳妇,你少占着人,虚耗人家青春。积点德吧,少做坏事,我怕你将来生孩子没py。”
薛绎的脸色彻底变了:“你——”
“你不是没见过我这般女子吗?”陆龄月冷笑,“怎么,这就吃不消了?赶紧滚,别让我动手。”
薛绎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我等你来找我,三日之内。”
陆龄月哼了一声:“三日之内,说不定你还死了呢。”
薛绎摆了摆手,身后的人推着轮椅转身。
他走到院门口,听见陆龄月在身后说了一句“真手痒啊”,脊背僵了一瞬,没有回头。
轮椅碾过青石板,声音越来越远。
素素从侧门悄悄进来,手里还攥着那份放妻书。“夫人,奴婢没去官府……”
“我知道。”陆龄月重新坐下,“给我。”
素素递过去。陆龄月把放妻书展开,又看了一遍。
这回她看了很久,手指抚过顾溪亭的字迹,一笔一划,从第一个字摸到最后一个字。
素素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不敢出声。
“字还是写得这么好。”陆龄月轻声说了一句。
素素的眼泪掉下来了。
陆龄月没看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她咽下去,把茶盏放下,站起来,走到廊下,看着院门口。
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暗沉沉的。
风吹过来,带着雪沫子的凉气。
“素素姐,你快去吧,再晚点,官府没人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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