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一震。
她看着秦明川,像是在重新认识他。
虽然他们是最亲密的夫妻,她也一直知道,秦明川很聪明。
但是他现在的认知,真的超过了她对他的想象。
秦明川一直说自已资质平庸,也不喜官场,所以催她出去,自已更多精力放在国公府。
甚至两个孩子,都是他带的更多。
可是事实上,那只是他为了她退让。
明明他自已,也已经很好很好了。
然而现在,感慨的时间都没有了。
陆明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吩咐斩月:“让人去盯着薛家能调动的兵马。尤其是环卫京畿的那些,还有宫里宿卫的动向,快去。”
斩月领命而去。
秦明川跟过来:“姐姐,你担心——”
“先等消息。”陆明月打断他。
消息来得比他们预想的快。
不到半个时辰,斩月回来了,脸色发白:“夫人,薛家调动了城防营的人,已经把宫城围了。里面什么情况,打听不到。”
陆明月的手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陆明月深吸一口气,转向秦明川:“我去找龄月。你留在家里,看好豆包和阿姿。”
“我陪你去。”秦明川站起来,“他们都睡了,奶娘会照看。”
“不用。”陆明月按住他的肩,“你守好家。万一有事,孩子们不能没人。”
秦明川张了张嘴,看见她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送她到门口:“姐姐,你小心。”
陆明月“嗯”了一声,正要出门,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黑影翻身进来,落地无声。
陆明月下意识护住秦明川,定睛一看——陆龄月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头发束得高高的,腰间挎剑,手里还提着弓。
“姐,”她把弓往桌上一搁,“我来了,你别出门。”
“你怎么来了?”陆明月眉头紧蹙。
“来跟你说一声。”陆龄月站在灯下,面色平静,“小梨花我已经让人送走了,天亮就出城。先和辽东的那些人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就把她送去辽东。”
她们之间,也无需解释更多当下的状况,都心照不宣。
陆明月看着她:“那你呢?”
“我留下来。”陆龄月面色坦然,“既然是夫妻,有事一起扛。”
“那要是扛不过来呢?”陆明月面色严肃,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子里蜷起。
“倘若真的扛不过来,那是命,我认。恩爱夫妻,生同衾,死同穴,何尝不是一种福气?”
“你说什么胡话!”陆明月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声音都变了。
陆龄月笑了笑,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目光认真。
“姐姐,我从不亏欠人。我承了顾溪亭多少爱,我便能还他多少情。今日倘若遇到事情的是我,我丝毫不怀疑,他会坚定不移地和我站在一起。所以今日他遇到事情,我同样不会退缩,否则我会看不起自已。”
活着固然重要,但是倘若要背信弃义,那是她生命无法承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