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龄月第一反应是躲。
她面对永贞公主的时候,其实是发怵的。
如果说永乐公主是个被惯坏的傻白甜,那永贞公主就是西北风沙磨砺出来的一柄长枪。
——锋利,尖锐,固执。
顾溪亭说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嫁去北戎这些年,经过了风雨斗争,更加尖锐。
陆龄月理解。
毕竟如果她软弱一点,那就没有活着回来那一日。
不过对上的时候,她总觉得公主威严,让人不自在。
可是偏偏永贞公主,把她当成好友。
所以不等陆龄月溜走,永贞公主就已经愤怒地过来拉着她的手。
“龄月,你终于回来了。你带我进去,我要和顾溪亭理论!”
陆龄月尴尬笑笑,“公主,他哪里惹您生气了,我帮他给您赔个不是。”
“不行,我必须当面和他说个清楚。”永贞公主很认真,“我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只要今日他能把我说服,我以后也不会纠缠。”
陆龄月:“……”
她还很不敢问永贞公主到底纠结什么,怕甩不掉……
但是永贞公主已经飞快地跟她诉苦:“龄月,你也知道,冯柳跟着我去北戎,出生入死,为国尽忠,待我也有情有义……”
原来,她想把冯柳接回来。
但是北戎王不会轻易放人。
永贞公主的意思是,既然本来也想西征,那现在挥兵西进,给北戎王施压,说不定能把冯柳救回来。
虽然她已经带着儿子全身而退,但是想到为了她依然留守北戎的冯柳,永贞公主夜不能寐。
不把人救回来,她不甘心。
陆龄月听完后表示理解她的心情。
别说永贞公主了,就是她这个置身事外的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对冯柳也是肃然起敬。
“可是公主,”陆龄月话锋一转,实话实说,“这件事,也不是我夫君能管的吧。”
顾溪亭忙变法都焦头烂额了,哪里还能管出征之事?
“本来西征都是计划之内的事情,如果他不坚持变法,西征也顺理成章。现在到处被变法弄得乱糟糟,这样下去,我怕国将不国。”
永贞公主提起变法就一肚子气。
她看到的是歌舞升平,繁华富庶。
她不理解顾溪亭坚持变法的目的,甚至内心深处觉得,顾溪亭此举,很有沽名钓誉的嫌疑。
但是总不能为了他名垂青史的念想,就让这么多人陪着他胡闹吧。
陆龄月听到这里就不高兴了,但是她依然耐着性子道:“公主,变法的本意是好的。积重难返,现在确实遇到一些难处,但是您说话也未免太难听了。”
什么国将不国……
说得像顾溪亭是什么罪人一样。
永贞公主意识到语失,“气头上,我也是控制不住。龄月,你先让他们开门,我要见顾溪亭,我去跟他说。”
话音刚落,门已经打开。
高陵光行礼道:“公主,顾大人有请——”
永贞公主冷笑一声,“他不是闭门谢客吗?鼻子倒是灵,嗅到了龄月和小梨花回来,又装起了客气。”
刚才给她吃闭门羹的时候,可没有客气一点。
说完,永贞公主提起裙子,大步走进去。
陆龄月:“……”
城门失火,千万不要殃及池鱼。
她让人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