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人要拦,被她一把拨开。
高陵光跑到前面带路。
他们穿过回廊,绕过影壁,陆龄月一把推开那扇门。
屋里燃着炭盆,暖烘烘的。
太医正在给顾溪亭换药,听见动静抬起头。
顾溪亭赤着上身坐在床边,左侧肩头包着的纱布刚拆开,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血已经止了,皮肉翻着,看着骇人。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稍等,我收拾一下,你先去隔壁等我。”
陆龄月没听,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那道伤口。
“伤在哪儿?”
顾溪亭指了指自已肩头。
“这儿。”
“还有别处吗?”
“没了。”
陆龄月盯着那伤口看了几眼,点点头,在旁边桌前坐下。
“我还当多严重的伤。”她说,长长呼出一口气,“没事,我不怕。劳烦大夫了,您继续。”
她给自已倒了杯茶,灌了一口:“我喘口气。”
高陵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替自家大人委屈。
伤成这样,夫人怎么一点都不心疼?
顾溪亭却知道。
不伤及性命,对陆龄月来说,就是轻伤。
她对自已都是这么定义的。
太医换好药,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高陵光看了里头一眼,也默默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溪亭靠在床头,看着她。
“帮我倒杯水。”他说。
陆龄月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
顾溪亭没接。
他抬了抬自已受伤的那侧肩膀,又看看她。
陆龄月愣了一下。
“你不是就伤了一侧肩膀吗?”她把杯子往前递了递,“另一侧也不敢动了?”
顾溪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陆龄月忽然“明白”了。
“太医呢!”她喊道,“太医——!”
顾溪亭无奈地伸手拉住她。
“没有,我就是想让你喂我喝一口。”
陆龄月看着他那副“我受伤了你要让着我”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家也算老夫老妻了,弯弯绕绕的。
“你直说不就行了?”她倒了一杯水,把杯子凑到他唇边,“不用嘴对嘴喂你吧?哈哈哈哈——”
顾溪亭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喝完,他没松开她的手,而是顺势一拉,把她拉到自已腿上坐下。
陆龄月吓了一跳,又不敢挣扎,怕碰到他的伤口。
“你老实点!”她压低声音,“快老实点!”
顾溪亭没动。
他就那么抱着她,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怎么弄的?”她的声音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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