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升官的圣旨,比银子来得更快。
圣旨传到国公府时,秦明川正蹲在院子带着豆包撵狗。
父子俩都跑得气喘吁吁。
听说圣旨来了,府里也是兵荒马乱。
等传旨太监念完,秦明川只听懂了一句——“陆明月,勤勉任事,着升授正六品”,不由愣住。
陆明月跪着接了旨,面色如常。
秦明川却忽然激动起来:“姐姐,你升官了!正六品!别人三年一升,你半年就升了!”
陆明月客气地让人招待太监,低声道:“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秦明川声音压着却藏不住得意,对儿子道,“看见没有?你娘是天底下最能干的人。以后你要是能像爹这样,找个你娘这样的好媳妇,那真是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不,简直浓烟滚滚了。”
陆明月:“……”
再升三级,他能不能去把祖坟给点了?
第二天上朝,秦明川走路带风,遇到人就往陆明月身上引,“你怎么知道,内子升了正六品?”
同僚懵逼。
这谁也没提这茬啊!
但是听见了,还得拱手道贺,秦明川得意洋洋,来者不拒。
“多谢夸奖,我命真好。”
众人:“……”
陆大人,能不能快点来,把你们家这丢人现眼的小公爷带回去啊。
而消息传到江南,炸开了锅。
盐商们奔走相告,说是朝廷总算开了个口子。
广陵盐商之首周鹤亭,第一个站出来捐了十万两。
他在给永贞公主的信里写得很直白:“在下捐银,不为虚名,为子弟能读书。”
苏州几个茶商联名捐了十八万两,杭州丝绸商捐了二十万两……
不到一个月,江南各地募捐的银两超过百万之巨,也超出了军需的缺口。
永贞公主亲自写了感谢信,让人送到江南。
立碑的事也没耽误,公主府门口立了一块丈许高的石碑,募捐者的名字按捐银多少依次排列。
军需的缺口不仅补上了,多出的银子,永贞公主拨给了户部,用作变法的周转。
户部侍郎的脸从苦瓜变成了菊花。
永贞公主亲自去户部盯着,把粮草、军械、被服一一清点,缺什么补什么。
大军出发的日子定了下来,就在月底。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柴归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国公府的。
彼时秦明川正盯着豆包读书。
豆包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诗经》,小脸皱成一团:“硕鼠硕鼠……”念了一句,偷偷抬眼看他爹。
秦明川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没打他,就搁在手边,时不时敲一下桌面。
豆包赶紧低下头继续念。
阿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抓着一只布老虎啃,口水糊了一脸,完全不知道她哥在受什么罪。
秦明川对豆包读书这件事,一点都不含糊。
他自已吃过不学无术的苦,被人叫纨绔叫了那么多年,连找媳妇都抬不起头。
他不想让儿子再走这条路。
豆包平时跟他疯闹,摔跤打滚都行,但一到读书的时候,秦明川的脸就拉下来了。
豆包也识相,爹一严肃,他就老老实实。
下人回禀:“小公爷,柴驸马来了。”
秦明川手里的戒尺顿了一下。“谁?”
“柴驸马,柴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