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他,敬她,愿意为他豁出性命。
可是他也爱她。
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已,在那样的时候,竟然一个人先离开。
从前他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已的政治理想是最重要的,他可以为之抛弃所有。
但是那时候,他没有陆龄月。
陆龄月并不在那个“所有”的范围内。
如今亲眼看她因为自已身处险境,险些天人永隔,那种巨大的冲击,让他至今无法从中抽身出来。
这个瞬间,甚至让他对自已一直以来的坚持产生了怀疑。
——如果没有陆龄月了,那所有的一切,对他还有意义吗?
没有得到过她之前,他的日子过得也很好。
但是得而复失,就会成为他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多少睡意。
顾溪亭是后怕,陆龄月则在想今日的损失。
“龄月,你当时只一味让我走,怕我出事,”顾溪亭小心翼翼避开她肩头伤口,把手搭在她腰间,“就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吗?”
陆龄月:“……”
坏鸟,老男人又开始发烧了。
“应该跟你说‘我爱你’?”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天哪,谁懂啊,陪他这样那样,出汗出力,还得哄着他。
这个她实在不擅长,要不,还是出力吧。
但是顾溪亭却不让她含混过去,一把抓住她意图掌控她的手。
“别动,乖……我想问的是,你就没什么要叮嘱我的吗?诚然当时兵荒马乱,那现在呢?给你个机会,想对我说什么?”
他想知道,陆龄月在生死关头,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他带她一起实现。
这次事情,给了顾溪亭太大的震撼,说触及灵魂也不为过。
但是陆龄月显然不是这么觉得的。
踏着尸山血海而来,这种生死关头,她遇到过很多次。
比起危险,她觉得现在被顾溪亭提问,才更艰难呢。
有种差生对着夫子的感觉。
“爱你行不行?”她说。
顾溪亭忍俊不禁:“……知道了。说点别的。”
陆龄月:“……”
真变态啊。
她怎么知道说什么啊。
“给点提示。”
“比如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要叮嘱我?父母?你姐姐?”
“那些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陆龄月道,“我要是为你死了,你还能不管?你又不是那等没良心的人。再说,就算你没良心,我说几句,你就能做了?”
这是最没有必要废话的。
做不做,都在男人的良心。
靠人良心,本来就是无奈的事情。
但是都蹬腿了,也只能这样了。
“那会不会觉得有遗憾?此生有没有去做的事情……”
“没有。我想做的都做了。遗憾的话,就是没多活几年,那也没办法。”陆龄月实话实说。
顾溪亭叹道:“龄月的通透,永远是我难以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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