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顾溪亭喊她回信。

嗐，她半年都不握笔一次的人，让她写什么？

尤其是，顾溪亭还给她写那些酸唧唧的情诗，还有那些淫词浪调的，不正经……

她要回复的话，怎么回？

就不正经这件事而，也得需要肚子里有点墨水的。

她想了又想，最后给顾溪亭回了一封流水账——家里新添了猫猫狗狗，花园里让她换了一批果树，小梨花还是那样贪玩调皮，她挺好的……出门在外，要吃饱饭，不想家。不要总熬夜，变法是大家的，身体是自已的……

每次回完，陆龄月都有一种自已被亲娘上身的感觉。

可怕，她还没老呢，就开始絮叨了。

封上信之后，她忽然想起来，还没跟顾溪亭说，京城这边，一切都好呢！

没老，也开始健忘，真要命。

这日，陆龄月去铺子里转转。

铺子开在东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专卖辽东的干货和皮货。

从前都是张远帮忙张罗，现在她自已接手了，隔三差五就得来看看。

货架上的松子、榛子、木耳、蘑菇，码得整整齐齐的；墙上挂着几张狐狸皮和貂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正在柜台后面翻账册，门口忽然热闹起来。

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年轻妇人走了进来，阵仗不小。

陆龄月抬头一看，愣了一下——赵玉莹。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褙子，领口绣着金线牡丹，头上簪了好几支赤金簪子，明晃晃的。

肚子微微隆起，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上面，另一只手由丫鬟扶着，派头十足。

赵玉莹进门就开始挑剔，拿手指戳了戳摊开的松子，嫌不是新的。

小二陪着笑解释：“这位夫人，新松子还在树上呢，这才刚入秋，得再等两个月。”

赵玉莹哼了一声，把松子拨到一边。

陆龄月放下账册，走过去，双手抱胸靠在货架上，懒洋洋地开口：“别理她。她辽东出来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赵玉莹转过身，看见是她，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陆龄月，你就是看见我现在过得好，嫉妒我是不是？”

她走上前去，挺了挺隆起的肚子，下巴扬得高高的。

身边的婆子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低声道：“侧妃娘娘，别动气，肚子里还有小主子呢。”

陆龄月瞥了一眼她的肚子，皮笑肉不笑：“侧妃娘娘真厉害啊，羡慕羡慕。”

赵玉莹听不出来，只当她是服软了，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不像你，没出息。”

素素上前一步，面色严肃：“侧妃慎。论身份，我家夫人不比您身份低。不过看在从前情意上，才没有和您计较。”

陆龄月摆摆手：“算了，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和气为重。”

她看了小二一眼，“你们招呼侧妃娘娘，仔细挑，别怠慢了。”

说完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赵玉莹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这还差不多。”

陆龄月走到门口，翻身上马，一路回了府。

进了屋，素素跟在后面，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了。

“夫人，您今日为什么要对那赵玉莹那般忍让？她分明是来耀武扬威的。您从前可不是这个脾气。”

陆龄月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

“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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