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亭看着陆龄月。
看着她红着眼眶,却还在替姐姐想。
秦明川以为他最爱明月。
可是在他顾溪亭看来,龄月才是最爱姐姐的那个人。
她的爱,不自私,不排他。她真心希望姐姐被很多人爱,也帮姐姐去回报那些爱。
初见时的惊艳,抵不过岁月漫长。
可龄月用她的善良和豁达,一次次让他感动,让他越来越爱她的灵魂。
他喜欢的,是那样美好的姑娘。
“龄月。”他轻轻开口。
“嗯?”
“你很好。”
陆龄月愣了一下。
“我知道这些都是父辈的纠葛。”她低下头,“可是夫君,我想过很多次,到底应该怪谁?”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迷茫。
“都是爹的错吗?”
她心疼姐姐,心疼娘。可在这件事里,她也控制不住地心疼父亲。
爹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爹的感受,谁来管?
“每次这么想,我就觉得对不起姐姐。”她说,“好像我背叛了她。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怪谁……”
她捂着脸。
“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复杂的感情?”
顾溪亭揽住她的肩膀。
“因为人很多时候,看对错只有自已的立场。”他说,“共情能力太强的人,就会陷入痛苦。你姐姐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
“她想得太多太多,也太执拗于对错。”
陆龄月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我是一个局外人。”顾溪亭说,“不牵扯到你的情况下,只说岳父这件事——我觉得,他错在识人不清,没有及时看到丫鬟的不妥,把人驱逐。”
“而不是错在被算计。”
他的声音沉下来。
“任何人,无论男女,算计陷害别人,都应该被唾弃。被算计的人,都是受害者。”
“如果他足够心硬,其实当时就该打死那破坏他幸福的丫鬟。而不是同情她也有苦衷,给自已留下漫长的麻烦。”
他低头看她。
“明月母女的存在,对岳父来说,何尝不是一辈子的伤害?”
“明月没做错什么,她选择不了出身。”
“可是被算计的岳父,有选择的余地吗?”
“药性之下的迷乱,也并非他所愿。”
陆龄月怔怔地看着他。
“龄月,你一向同情世间女子不容易。”他说,“换过来,倘若女子被下药被侵害,你会不会觉得她很可怜?哪怕那个过程,她在药性驱使下主动了?”
陆龄月沉默了。
“你同情岳父,于情于理,都是对的。”
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甚至妻姐,也很明白所有。”
“她挣不脱的,最恨的,其实是生母。”
“生母造成了这一切,伤害了对她好的嫡母,伤害了妹妹的家庭。她是愧疚的。”
“你们对她所有的好,她都带着生母造成的愧疚。所以她痛苦。”
——明月的痛苦是复杂的,甚至是矛盾的。
对她不好她痛苦,对她好她也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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