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龄月眨眨眼,一脸无辜。
“这有什么好劝的?肯定是秦明川做得不到位啊。”
她想了想,理直气壮道:“您看,我怎么就不抵触我夫君呢?”
陆庭远被噎住了。
半晌,他瞪着她:“你羞不羞!”
“我有什么好羞的?”陆龄月晃着腿,“我怎么来的,我现在还不知道啊?爹您装什么糊涂。”
男女之间,不都那么点事吗?
又不是乱来,是明媒正娶,名正顺的夫妻。
陆庭远气得抬手要打她。
陆龄月缩着脖子躲,嘿嘿直笑。
陆庭远的手落下去,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多劝劝你姐姐。”他说,语气缓下来,“她那个性子太孤僻了,得有点牵绊。早点生个孩子,兴许就好了。”
陆龄月收了笑。
“爹,您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她皱着眉,“什么叫孤僻?我看您是偏见。我姐姐现在这样,您不得负责吗?”
陆庭远沉默了。
陆龄月没停:“她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您不知道?姐姐来了之后,我和娘都没说什么,府里上下都服她,只有您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陆庭远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
“过去的就不说了。”他的声音有些低,“但她还是要早点生孩子。”
陆龄月看着他。
“爹,”她说,“我姐不容易怀孕。您忘了?她为了救我,落水受寒,伤了身子。”
陆庭远没说话,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抿紧的唇角。
他没再追问。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件事,陆明月撒了谎。
当年落水的后果,不是那么严重,虽然他知道,陆明月确实是冒着生命危险救龄月的。
不至于影响子嗣。
可是陆明月说影响,他没有戳穿。
这件事,除了陆明月,只有他知道。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戳穿过,可也没有放下过。
父女俩就这样,相互戒备着,又放不下彼此。
这个女儿心计如此之深,拿捏人心的本事炉火纯青,让人很难全然相信她。
可是她做的另一些事情,又让人感动和动容。
——让人面对他的时候,永远都矛盾。
陆龄月没注意到父亲的沉默。
她叹了口气,把腿放下来,认真道:“爹,您别操心了。姐姐的事,有我在呢。她不愿意的事,谁也不能逼她。”
陆庭远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歪着脑袋,一脸理所当然。
他忽然有些恍惚。
眼前这个女儿,和当年在辽东草原上纵马驰骋的小姑娘,好像一点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
“行了。”他摆摆手,“你自已的事管好就行。”
陆龄月咧嘴一笑:“我的事,夫君管着呢。”
陆庭远哼了一声,没说话,心里却庆幸,阴差阳错之下,两个女儿,嫁得都还不错。
尤其龄月嫁的顾溪亭,让他很欣慰。
身为男人,他知道,即使爱情是一时冲动,但是一个有责任和底线的男人,即使日后变了心意,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身为父母,并不敢期待女儿过得如何鲜花着锦,而只盼着,最坏的情况下,她也能有体面的人生。
陆龄月陪着父母吃完饭,高高兴兴地回家,不想一个完全没想到,甚至不甚熟悉的人,正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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