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白凤鸣说,“就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好相处。”
李青州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社交场合里礼貌的、客气的笑,而是一种更自然的、不带任何目的的笑。
那个弧度很小,持续时间也很短,大概只有一秒,但白凤鸣看到了。
她后来会记住这一秒很久。
不是因为它有多么惊天动地,而是因为它是真实的。
没有表演,没有设计,没有“我应该怎么表现”的考虑。
他就是笑了一下。
因为她笑了。
“我本来也没有很难相处。”李青州说。
“我知道。”白凤鸣说。
她不知道。她只见过他两次,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但她说“我知道”的时候语气很笃定,笃定到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不是真的知道,她是选择相信。
相信他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相信他值得她去了解,相信她今天的直觉不是一时冲动。
十分钟后,顾雨和裴肆“从洗手间回来”了。
顾雨看了一眼白凤鸣的表情,她笑着,那种笑不是社交场合的假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连眼睛都在笑的笑。
她又看了一眼李青州的表情,他的表情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种温和的、得体的、让人舒服的样子,但他的坐姿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顾雨在心里默默给白凤鸣加了一分。
她看了一眼裴肆。
裴肆微微点了一下头。
出了餐厅,四个人站在门口。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把白凤鸣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不知道自己是故意做给谁看的。
“你怎么走?”李青州看着她。
“我打车。”白凤鸣说。她拿出手机准备叫车,手指刚点开app,李青州的声音就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我送你吧。顺路。”
白凤鸣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向李青州,想从他的脸上判断这四个字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客气。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平静,温和,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水,你看不到底,但你知道那是干净的。
“好。”她没有推辞,把手机收起来,放回包里。
顾雨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白凤鸣上了李青州的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清晰,像一本书被合上了。
但她知道,这本书才刚翻开扉页。
裴肆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辆渐行渐远的深灰色suv。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光线,像两条丝带在风中飘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路口的拐弯处。
“你故意的。”裴肆说。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顾雨没有否认,“你觉得有戏吗?”
裴肆想了想,“李青州这个人,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
顾雨转头看着他。
裴肆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一个在陈述天气预报的人:“他送她,不是因为顺路。是因为他想送。”
顾雨笑了。
她拿出手机,给白凤鸣发了一条消息:“到家跟我说。”
白凤鸣秒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又发了一条:“他车里好干净。”
顾雨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裴肆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顾雨把手机收起来,“就是觉得,有些人注定要遇见。”
裴肆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顾雨的手,十指扣紧。初秋的晚风吹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