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笑于倩倩，而是笑自己。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从于倩倩进组第一天泼那杯热茶开始，她就在等。

等这个人把所有的底牌都翻出来，等她把所有的路都走完，等她亲手把棺材板钉上。

“生气？”顾雨把手机还给小何，“我等她这一步等了六十天。”

小何瞪大了眼睛。

顾雨没再说什么，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徐思念发了一条微信：“时机到了。”

徐思念秒回：“收到。明天上午十点？”

顾雨想了想，打了一个字：“嗯。”

她又给裴肆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明天看新闻。”

裴肆的回复比她想象中快，只发了四个字：“我一直在看。”

顾雨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失眠。她睡了六个小时，是这十一天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徐思念坐在办公室电脑前，面前摊着七份文件。

每一份都是证据，按时间顺序排列，从于倩倩进组第一天到最后一条通稿，每一天都有记录，每一件事都有佐证。

第一份：时间线总览，excel表格，精确到小时。

第二份：于倩倩第一次在片场“意外忘词”的现场录音。录音里可以清楚听到于倩倩说“哎呀我忘了这段词”，然后副导演提醒她“昨天不是对过吗”，于倩倩笑着说“太紧张了，顾雨姐气场太强”。

听起来无害，但结合后面的证据，可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行为模式。

第三份：于倩倩打翻热茶的监控视频。

化妆间的监控是剧组为了防盗装的，画面不算高清，但足够看清于倩倩“不小心”碰到杯子的动作。

她的手先是犹豫了一下，像在找角度，然后才“意外”地把杯子推倒。

小何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去保安室调了监控，拷了原片。

第四份：于倩倩三次在齐豫面前“无意间”说顾雨“不跟新人搭戏”的录音。

其中一次是在午饭时间，于倩倩端着餐盘坐到齐豫对面，笑着说“顾雨姐可能太忙了，我跟她请教过几次，她都没空理我”。

齐豫没有接话，但录音笔清清楚楚地记下了于倩倩的语气。

不是抱怨，是更阴险的东西：假装理解，实则捅刀。

第五份：于倩倩团队买营销号的转账记录。

小何有一个表姐在广告公司上班，通过业内渠道查到了其中两个营销号的收款账户，顺藤摸瓜找到了孟哥的转账凭证。

这不是合法证据，但方兰不需要上法庭，她只需要让圈内人和媒体知道“于倩倩买水军”这件事是坐实的。

第六份：于倩倩伪造的聊天记录与原图对比。

小何从技术角度做了一个拆解：假截图里的时间戳字体和微信官方字体有0.2毫米的差异；对话气泡的圆角弧度比正版微信多了一个像素。

最致命的是，“顾雨工作室官方”这个账号在假截图里的头像，用的是顾雨两年前的照片，而真实的官方账号在一年前就已经换了新头像。这一个细节，足以证明截图是伪造的。

第七份：白凤锦的手写证词。

白凤锦在拒绝于倩倩挖角的第二天，主动写了一份手写证词，详细记录了于倩倩请她吃饭的时间、地点、说的话、开的条件。

字迹工工整整，最后一句话是：“以上全部属实，我愿为每一个字负责。”

徐思念把七份证据整合成一篇长文，标题很简单：《关于近期针对顾雨女士不实论的声明》。

不是“辟谣”，不是“澄清”，是“声明”。前者是被动的，后者是主动的。前者是“你们误会了”，后者是“你们被骗了”。

九点五十八分，徐思念把声明预览发送给顾雨最后确认。

顾雨看了一遍，改了一个词。徐思念原文写的是“于倩倩女士及其团队”，顾雨把“及其团队”删掉了，只留了“于倩倩女士”。

徐思念犹豫了一下：“不写团队？她那个经纪人孟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雨说：“写于倩倩就够了。孟哥是她的人，动孟哥就是动她。写她一个人，火力集中，观众看得懂。”

徐思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改了回去。

十点整，声明发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