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声音是经过处理的，听不出是谁。

顾雨没有说话。

“你不害怕吗？”

顾雨还是没有说话。

那人蹲下来，凑近她的耳边。“你应该害怕。”

顾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要什么？”

对方笑了，笑声也是经过处理的，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在运转，“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命。”

顾雨没有说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了。

从威亚上掉下来那次，她离死亡只有几米的距离。

那时候她害怕，但现在她不怕了。

“你是顾家的人，”那个声音又说，“顾家欠我的，该还了。”

顾雨心里动了一下。顾家。这不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顾家来的。她只是被选中了，因为她是顾家的人，因为她在明处，因为她是最好下手的那一个。

“你是夏家的人？”她问。

对方沉默了片刻。“你很聪明。”

“夏明翰？”

对方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久，久到顾雨以为他已经走了。然后他说：“你猜到了也没用。你不会活着出去的。”

顾雨说：“你杀了我，顾家不会放过你。”

夏明翰笑了，“顾家？你们顾家已经不行了。你爷爷老了，你哥哥们各忙各的，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嫁出去的女儿。”

顾雨说：“你错了。他们会在意。”

夏明翰说：“那又怎样？你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里有恨意，不是对她的，是对顾家的。

她不知道夏家和顾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久到她以为已经翻篇了，但夏明翰没有翻篇。

他还记着，他一直在记着，他在等一个机会，让顾家也尝一尝他尝过的滋味。

她不知道他尝过什么滋味，她只知道他现在要把那些滋味加倍地还给她。

顾雨没有再说话。她躺在地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白凤鸣赶到城东的时候，裴肆还在那个路口站着。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裴肆这个样子了。

“有消息吗？”白凤鸣问。

裴肆没有说话。

苏泽也到了，林源也到了。所有人都看着裴肆。白凤锦开口了，声音不大，“她不会有事。”

所有人都看着她，白凤锦又说了一句，“她是顾雨。”

裴肆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吴正。

“查到了。那个号码是太空卡，查不到持有人。但我查到了信号塔的位置，在城北的一个工业区。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厂房，很适合藏人。”

裴肆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白凤鸣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苏泽拉开后座的门，白凤锦和林源也上了车。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北的工业区。这里已经很偏了，周围没有居民楼，只有一排排废弃的厂房。

路灯坏了，路面上只有车灯的光，把前方照出一片惨白。

裴肆把车停在一栋厂房外面，熄了火。

白凤鸣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苏泽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手电。

裴肆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扫过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每一条缝隙。

白凤锦跟在他身后，没有打手电。她走在黑暗里，脚步很轻。

他们找了三栋厂房，什么都没有。

第四栋，门是锁着的，锁是新的。

裴肆看着那把锁，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根铁管。

白凤鸣拦住了他，“你干什么？”

裴肆没有回答，推开她，举起铁管砸了下去。

锁断了，门开了。

手电的光照进去，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空气里有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化学气味。

裴肆走了进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