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并没有立刻说话,他抽了一口烟,在烟灰缸上抹了抹烟灰。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而且很重复,当烟头上没有多余烟灰的时候,他仍然缓缓的抹了几下。
似乎在利用这个动作的时间思考着什么。
七八秒的时间之后,他才收回这个动作,缓缓的抽了一口烟,看向了夏光明。
“光明,说这件事情之前先跟你探讨一个问题。”
夏光明身体前探:“秦书记,您说,是什么问题?”
秦山说道:“你说为什么现在法院一审判决之后,二审还会出现改判的情况?”
夏光明疑惑地看了秦山一眼,沉吟了片刻,说道:“秦书记,我以为您会问公安局的事情,没想到是问法院的事情。”
“我想了想,这种情况存在多种可能,但总体来说,不外乎是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上存在偏差,或者量刑不当、程序违法,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上诉方又拿出新证据,可能事实上认定出现新的改变,就存在着改判的可能。”
秦山点头问道:“那么存不存在并没有出现新的证据也改判的情况呢?”
夏光明点点头:“这种情况也有,就比如在已提供的证据中,法院方面是否予以采信,采信和不采信是有区别的。”
“采信与不采信,也同样影响着对事实的认定!”
秦山道:“也就是说,在审判的某些方面还存在着一定的主观判断,而且这种主观判断也可能是错误的对吗?”
夏光明看了看秦山,不知道为什么跟自已探讨这个问题,他便说道:“当然,只要是人为参与的社会活动就存在着这种主观性,也就存在错误的可能,是不可避免的。”
秦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听你说到不可避免,我想到了初中物理的知识,里面说误差和错误的区别,错误是可以避免的,误差是不可以避免的,对不?”
夏光明笑了笑,说道:“秦书记,好像是有这个说法,不过,我这个年纪,早已经把物理知识还给体育老师了。”
“我对物理这一块不是叫得很准,但我感觉您说的好像不是物理方面的问题,好像说的是哲学方面的问题,很深奥的样子。”
“我的理解是误差可避免且不论,但错误肯定可以避免,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改了不就避免了吗?”
秦山淡淡的点了点头:“既然法院存在错误,你们公安局办案方面是不是也存在错误?”
听秦山这么问,夏光明尴尬笑了笑:“秦书记,我就知道您话里有话,之前跟我绕那么大弯子说了法院的问题,最终要说到我们公安局的事情,我承认按刚才说的逻辑推理,公安局肯定是会存在错误的,只是不知道秦书记要说的是哪个案子?”
秦山正色道:“是,我跟你绕了这么大的弯子,就是想要说一个案子,之所以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就是想引起你的重视,让你改变以往的思维,是惯性思维也好,还是固有思维,你需要从零开始看待这个案子,而不是受之前进展的影响。”
夏光明也点点头说道:“秦书记,您说,我明白您的良苦心用心了,就是完全客观的对待这个案件是吧,是哪个案件?您就说吧!”
秦山看着夏光明说道:“就是前任政法委书记张景元的交通肇事案。”
夏光明一愣:“秦书记,这个案子还有问题吗?不是都已经定案了吗?省公安厅那边也已经调查做了定性,出了调查报告?”
秦山的脸色一下严肃起来,连称呼也有所改变:“夏市长,我感觉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你还在固有思维里没出来,能不能跳出固有思维,重新审视这个案件,或者从头开始探讨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