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老师，我们诚意是够的，之前报价方面如果有不到位的地方，您尽管说。\"

\"报价不是问题。\"

\"那……您的意思是？\"

\"我手里这份东西不卖。上一个人来的时候我就说了，你们内部交接有问题，还是觉得换个人能换个结果？\"

唐川端着茶杯没动，普洱的热气从杯口升上来打在下巴上。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声线变了：\"南宫老师，您手里的东西现在不出，以后行情可能有变化。\"

\"行情的事我不操心，我又不做买卖。\"

对方那边的呼吸声变得重了些，沉默拉了四五秒。

\"南宫老师，我说句直白的。我们也有渠道查到同类文献。如果您拒绝合作，后续研究出现分歧时，我们只能以自有材料为准了。\"

南宫德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如果贵方有同类文献，欢迎公开。学术研究向来以材料说话。\"

\"不过我手里这份手稿的扫描件，昨天已经同步备份给了外交部、纪录片团队以及三家高校的古籍研究所。\"

\"如果你们有自己的材料，那就各自拿出来看。谁的更完整，谁的时间线更清晰，一目了然。

\"

唐川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三家高校是南宫德自己加的牌。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长：\"南宫老师，我们再考虑一下。\"

电话挂了，南宫德伸手按掉忙音。

唐川站起来走到工作台边：\"三家高校，您没跟我说过。\"

南宫德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我在这行干了几十年，朋友还是有几个的。东西给两个人看和给五个人看，性质不一样。两个人能捂住，五个人捂不住。\"

当天下午唐川回到事务所，打开那家收藏机构的官网，首页变了。

原本挂在显眼位置的一条相关藏品征集公告不见了，没有编辑痕迹。

他截了一张图存进加密文件夹，打开跟蔚青烟的对话框：\"帮我查一下这个网站三天前的网页快照，存档。\"

次日云城落了场小雨，从午后开始飘，到傍晚收了，天边露出一条窄窄的橘红色光带。

唐川站在基地门口，身后是鲲鹏机车俱乐部年终聚会散场后的人声。

手机里躺着三条消息：

钱正义的：\"年后第一轮磋商定了，你那份文献扫描派上大用场了。\"

罗兴平的：\"第五集框架已定，开年就动手。\"

徐以苼的：\"内部调整完成了，下次来旭园不用经过前台。\"

唐川把消息一条条划过去，手机塞回外套口袋。

雨后的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柏油路面混在一起的味道，清冷又带一点新鲜劲儿。

玻璃门从身后推开了。

周越天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热茶走出来站到他旁边：\"哥，你可忙得够呛。\"

唐川侧过头看他。周越天的领带歪了，大概是在聚会上被陆杨拽过，杯子里的茶只剩小半杯。

\"以后会更忙。\"

周越天嘴角动了一下，杯子端到嘴边抿了一口，烫了舌头龇了一下牙：\"忙就行，忙说明方向对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