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流派?稚拙主义?还是刻意反技法的行为艺术?”
唐川凑近看了两眼,那几道线条歪得挺随性,压根不像是精心构思过的作品。
“倒像是随手涂的。”
展厅里几个凑近围观的宾客听见了,交头接耳的声音低了下去。
林国光瞥了眼那幅简笔画,忽然笑出声。
“唐律师没说错,这幅不是艺术品,是我随手画的。”
唐川一愣。
“您画的?”
林国光的笑意没收。
“对,我故意混在这一堆专业作品里,就想看看今天来的这帮人,能不能一眼看穿。”
他环顾四周,语气带着点老顽童式的得意。
“大多数人看见这画框,这灯光,就默认里头挂的都是艺术品,愣是没人敢说这是涂鸦。”
唐川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
这老爷子,拿一张随手画的东西试探全场,试的不是画,是人心。
谁敢说真话,谁只会奉承,一目了然。
“您这一手有意思。”唐川应了一句。
林国光看着他,抬手往展厅深处一指。
“那边还有几幅,是我外孙的。”
“思博这孩子,平时把心思全扑在集团经营上,画画这爱好,从没跟外人提过。”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展厅深处那几幅挂着的作品上。
“这次画展,他悄悄匿名送了几幅过来。”老爷子的语气里透着股藏不住的期待。
“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他这几天心里估摸也七上八下的。”
唐川的目光顺着林国光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几幅作品挂在角落,不算显眼,标签上只写着编号,没有署名。
画风偏写实,笔触细腻,跟白思博平日的形象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宫梦月凑近看了两眼,眉毛微微一挑。
“笔法扎实,色彩把控也稳,不像业余爱好者的水平。”
林国光听完这话,眼角的纹路松了松,那份藏着的紧张肉眼可见地散了。
“听你这么说,我心里也踏实点,回头我把这话转告他。”
唐川把这几幅画又看了一遍。
白思博这份私人爱好,应该是他没跟太多人提过的软肋,
商界人,信奉的是雷厉风行,滴水不漏那一套。
画画这种带着几分文人气的兴趣,搁在有些人嘴里,能被解读成不够专注主业。
唐川的视线从画作上移开,落回林国光脸上。
“林老爷子放心,白少这个爱好,我今天听过就算了,不会往外说。”
林国光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料到唐川这么快就把话挑明了,而且是直截了当地给个承诺。
“你这孩子,确实懂分寸。”老爷子的语气里那份感慨压不住。
他拍了拍唐川的肩膀,那力道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宫梦月站在旁边,没插话,只是把这段对话听进耳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