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床上这位躺得四仰八叉,动弹不得的重病患者,扶着门框,哭笑不得。
“宫小姐啊宫小姐,随行的医生呢?进来确认确认没大碍。”
白褂的医生凑过去,捏了捏宫梦月的胳膊。
宫梦月眼泪都快出来了。
医生收回手。
“没事,单纯的肌肉酸痛,热敷加休息,两三天就缓过来了。”
钱正义这才长出一口气。
宫梦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
唐川站在床边,没急着开口。
那管药膏搁在床头柜上,原封没拆。
昨天他递过去的时候,这姑娘还一脸茫然,现在好了,四肢报废,连翻身都费劲。
“唐律师。”宫梦月憋了半天,嗓子里挤出一句。
“昨天那药膏是不是就是治这个的?”
“嗯。”
她闭了下眼。
那点后悔从脸上漫开来,耳根又烧起来了。
“你早就料到了。”
“不难猜。”唐川把药膏拿起来。
“你一个常年对着屏幕的人,猛练一整天高强度的东西,肌肉不跟你翻脸才怪。”
宫梦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寸。
她在技术圈呼风唤雨,结果栽在肌肉酸痛上。
真丢人。
“行了。”唐川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
“随行那个医生看的是急诊方向,运动损伤不是他的长项,我给你找个专业的。”
宫梦月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
“魔都这边有个运动医学的专家,姓刘。”唐川划了几下屏幕。
“夏侯杰推荐的,车队的队医以前跟他进修过,我让人联系一下。”
宫梦月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不用。
四十分钟后,酒店走廊尽头响起皮鞋声。
来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框眼镜,白大褂扣得一丝不苟。
“刘医生。”唐川在门口迎上去。
“麻烦您了,大早上跑一趟。”
刘医生推了推眼镜,往房间里扫了一圈。
“病人在里头?”
“嗯。”唐川侧身让路。
“肌肉酸痛,昨天高强度运动导致的,具体您进去看看。”
刘医生点点头,拎着箱子往里走。
唐川没跟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一拍,转身出来,把门带上了。
男女有别,这种需要查体的检查,他杵在旁边不合适。
走廊那头有组沙发,唐川坐下来,翻出手机处理事务所发来的邮件。
病房里。
刘医生把箱子搁在桌上,打开取出听诊器和几样工具。
他扭头看了眼床上的宫梦月。
“姑娘,哪儿不舒服?”
“哪儿都不舒服。”宫梦月的嗓子蔫蔫的。
“胳膊抬不起来,腿弯不了,腰跟灌了水泥一样。”
刘医生走过去,伸手按了按她肩膀。
“嘶——”
“大腿呢?”
“别碰!”
刘医生收回手,推了推眼镜。
“练了多久?”
“一下午。”
“之前有运动基础吗?”
“没有。”
刘医生看着她,那副金丝框后头的眼珠子慢慢转了半圈。
“没有运动基础,一下午练赛车,年轻人,身体是自己的,不是拿来糟蹋的。”
宫梦月的脖子一梗。
“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刘医生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年轻小姑娘,平时不锻炼,突然心血来潮练个什么,练完浑身散架,跑来找我。”
他朝门口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刚才出去那位,是你男朋友?”
宫梦月整个人僵了一拍。
“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