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们跟在后面,鞋底踩在地板上,整齐划一。
唐川办公室。
门被推开。
陈清悦摘下墨镜,冲唐川扬了扬下巴。
“唐川,听说你要学品酒?”
陈清悦大步走进来,把墨镜往他桌上一搁。
“她说你不懂品酒,让我教你。我这不就来了?”
唐川还没来得及回话,视线扫过陈清悦身后。
四个保镖鱼贯而入,把手里的酒箱整齐码在办公桌对面的矮柜上。
箱盖半敞着,瓶身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红酒、白葡萄酒、香槟、甚至一瓶琥珀色的贵腐甜酒。
唐川的椅子往后滑了两寸。
他站起来。
每瓶酒的标签他虽然认不全,但酒标上那些繁复的法文花体字和烫金年份数字,足够说明一件事。
这些酒,论单价,能抵他半个月工资。
“陈清悦。”
“嗯?”
“你把这些弄来干嘛?”
陈清悦双手叉腰,理所当然。
“教你品酒啊。光看书有什么用?得实操。”
“我这儿红的白的甜的干的全带了,一轮喝下来,你基本入门。”
“停。”
唐川绕过办公桌,走到矮柜前。
他弯腰,从第三个箱子里拎出一瓶。
瓶身深绿,标签微泛黄,年份印在右下角——1982。
唐川的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三秒。
他抬起头。
“这瓶。”他的嗓子压得很低。
“从哪来的?”
陈清悦的脚尖往后挪了半寸。
不明显,但唐川捕捉到了。
“家里拿的。”她清了清嗓子,帽檐往下压了两分。
“我爷酒窖里多得是,少一瓶他也发现不了。”
“陈清悦。”
唐川把那瓶酒搁回箱子里,转过身,正对她。
“这是滴金酒庄1982年的贵腐。拍卖行上一次出现同款,成交价六十八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角落里站着的保镖交换了一下眼色。
陈清悦的帽檐压到了鼻梁上方。
“那个……”她往后退了一步。
“也没那么夸张吧,我爷爷那酒窖里。”
“进来。”
唐川伸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保镖们被隔在外面,门板合拢时,唐川瞥见走廊里三个探头探脑的助理,齐刷刷缩了回去。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
陈清悦退到沙发边上,帽子终于摘了,攥在手里搓来搓去。
“唐川,我跟你说实话。”
“说。”
“这些酒是我偷拿的。”她咬了咬下唇。
“我爷上周跟吴奶奶吵架回来,心情差,冲我发了一通脾气。”
“说我不务正业,说我拍戏不如学经商,我气不过,就想报复他一下。”
唐川靠在桌沿上,胳膊交叉。
“所以你偷他的珍藏酒,拿来给我当教具?”
“也不全是报复。”陈清悦把帽子往沙发上一扔。
“你不是要学品酒吗?正好一举两得。我教你入了门,顺便让我爷爷心疼一把。”
唐川盯着她。
这丫头的逻辑链条,每一步都充满了陈清悦式的天真。
他转身,拿起手机。
陈清悦瞳孔猛缩。
“你要干嘛?”
“给老爷子打电话。”
“别。”
拨号音响了两声,接通。
“小唐?”陈弘阔的中气从听筒里蹦出来,背景音是一首节奏明快的广场舞曲。
“老爷子,是我,有件事跟您汇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