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岁年等了半个多小时,黎雪还没到医院。难道她还跟严律在一起?他正准备打电话问严律,就接到了寒老太太的电话。
“岁年,黎雪在我手上。”
寒岁年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他霍地从床上坐起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签了谅解书,我立马放她。”寒老太太简意赅。
“我如果不签呢?”寒岁年问?
“黎雪的父亲害死了我女儿,那我就害死他女儿,一命换一命。反正我老了,没几天活了。不亏。”寒老太太的声音平静无波,似乎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别人的事情。
“奶奶,寒天是怎么对我妈的、又怎么对我的,你不知道吗?非要这么逼我吗?”寒岁年声音里有了哭腔。
手机里是漫长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寒老太太道:“寒天是我儿子,你是我孙子,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父子相残。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寒岁年知道寒老太太恨黎营、连带着也恨黎雪,谁能对仇人的女儿有怜悯之心呢?
他当初不也满腔仇恨去报复黎雪吗?他相信寒老太太绝对会为了寒天伤害黎雪。
虽然万分不愿意,他还是立马找来律师,签好谅解书让他拿去给寒老太太。
“现在可以放人了吗?”寒岁年打电话问。
“我马上让人把黎雪送过去。”寒老太太道。
“奶奶,从今往后,我们不必再见了。”寒岁年的声音像是从冰冷的未来吹来的冷风,让人瑟瑟发抖。
寒老太太沉默片刻,哽咽着说:
“岁年,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
我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最后死在监狱里。
你签了谅解书,他能缓几年算几年,运气好的话出狱后还可以在家里终老。
请你原谅奶奶的自私……”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泣不成声。
寒岁年默默挂掉了电话。
这个世界上,人们总会选择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人、事、物。奶奶也不例外。
年少时她爱过他、照拂过他,但与他相比,她还是宁愿选择伤害他这个孙子、保护自己的儿子。
寒岁年心里的寒风呼啸着从过去刮过来,吹得他遍体生寒。
他似乎成了一座孤岛,所有人都在远离他,没有人愿意真正靠近他。
他的眼泪无知无觉地掉下来。
“寒总!”黎雪在病房门口喊道。
寒岁年看到黎雪,赤着脚跑了过去,把她一把抱进怀里。失而复得让他既惊喜,又害怕。
他紧紧抱着她,舍不得松开。
黎雪挣扎了两下根本挣扎不开,只得任由她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寒岁年才松开黎雪,拉着她的胳膊上下检查她:“阿黎,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黎雪看着一向矜贵优雅的寒岁年此刻满脸泪痕、慌乱焦急的模样,心中某块儿地方似乎在消融。她拉住他的胳膊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