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这天晚上,寒岁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正在画画的黎雪,道
“黎冰的电话。”
黎雪闻,抬头看了一眼寒岁年,声音平淡,“哦”了一声,继续画画。
“是黎冰!他想跟你说话。”寒岁年又一次道。
黎雪放下手中的画笔,道:“我的手脏了,先去洗手。”说着起身去洗手,回来拿过手机接电话,没听见声音,道:“咦,怎么没有声音!挂了?”说完又看了看,最后把手机还给寒岁年,坐下来继续画画,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寒岁年的眸中是化不开的情绪。
这天以后,寒岁年有将近一个月都在家里办公,偶尔有很重要的事才出去一趟。
黎雪画画,他便在不远处用电脑办公;黎雪晒太阳,他便坐在旁边处理公司文件;黎雪睡觉,他便在客厅开视频会议、打电话……
然而,他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也逐渐被打破。
有一天,他在黎雪身后看她画画,她回头换画笔时,猛一下看到他,似乎被吓了一跳。她问:“你是谁?”
那一刻寒岁年毛骨悚然。
他极力压下自己的震惊,语气尽量平稳,道:“我是寒岁年!”
“哦,寒岁年!岁年?你去哪儿了?”黎雪面带疑惑。
“我没去哪儿啊,一直在家。”
黎雪点头,“哦!”了一声,继续她手上的画。
然而寒岁年却不能在无视这样的症状继续下去。
他带着黎雪去看了知名的神经科医生。一番详细检查过后,医生给出结论:
“黎雪身体暂无任何病理性病变。如今出现的种种症状,极大可能是重大心理创伤后,大脑主动开启的自我封闭、麻木、迟钝、失忆、回避、情绪麻木,属于创伤后应激反应ptsd类的心因性症状。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应该如何治疗?”寒岁年问。
“可以让专业心理医生做创伤叙事疏导,慢慢引导她说出压抑的经历,不强迫、不刺激,一点点卸下心防。
最关键的是,让病人避开伤害她的人和场景、不提刺激的往事,安心静养……”医生道。
寒岁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让她避开伤害她的人和环境,无异于让她远离他。不,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一想到从今往后,他要一个人面对暗无天日的漫长生活,他就感到深深的恐惧。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医生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寒岁年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寒先生,寒先生……?”
寒岁年回神。
“我给病人开了一些调整睡眠和情绪的药,回去记得按时给她吃。另外,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也很重要。如果条件允许,可以让她适度地接触外界。太过封闭的空间不利于病人的康复。”
“……”
寒岁年默默带黎雪走出医院。
天上开始飘雨。细细的雨丝密密麻麻地笼罩着大地,整个世界雾蒙蒙的。快六月了,身上却觉得凉飕飕的}人。
黎雪乖巧地拉着寒岁年的胳膊,小跑着跟在寒岁年后面,小孩儿似的生怕走丢了。
寒岁年确信,她是不会再逃跑了。
车子在雨幕中穿行。
经过云镜设计公司时,黎雪的头正抵着车窗,她呆呆地盯着窗户外面,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寒岁年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需要主持。他不放心让司机单独送黎雪,只得把黎雪带去公司。
她被寒岁年安排在休息室。秘书部陆静怡被寒岁年安排过来照顾她。
“黎小姐,您要喝点什么?”
黎雪木木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