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娴感觉自己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一种代偿和释放,聂嬴的呼吸都像是一种开关,她在聂嬴的指引下找到了一直被关起来的那扇门。
恨意,不甘,痛苦,屈辱。
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颠沛流离的时候,没有含着眼泪咬着牙过吗,时娴。
不曾向任何人透露的怯懦和脆弱,在异国他乡冰冷的梦里一次次地入侵她。
时娴,你只能往前走,你没有回头路。
时娴,被夺走的一切,你一定要夺回来。
怎么会不痛苦呢。这样的时娴,内心怎么会安宁呢,分明暗流汹涌永无宁日。
聂嬴抱着时娴去放水的时候,时娴抓着他的手,一边因为爽而哆嗦着抽气,一边骂他,“你真是个畜生……”
“爽完了回头骂厨子。”
聂嬴将她放在浴缸里,“怎么不想想你每次有压力的时候是谁帮你转嫁的。”
温水让时娴稍微放松了一点,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聂嬴,总结了一下自己几次跟聂嬴床上打架行为的诱因,发现确实如此。
脑子里响起聂嬴那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这是牛顿第三定律。
也许……不是聂嬴玩玩,是她把聂嬴当解压和转移注意力的玩具了。
于是时娴点点头,还颇为真诚地说,“那我还得谢谢你?”
“尽管谢,不客气。”聂嬴坐在一边,抽出浴缸边上隐藏式的淋浴喷头,打湿她全部的头发,挤了一点洗发水先帮她洗头,“洛宪有让你这么爽过吗?”
聂嬴一想到洛宪喊他当伴郎,就刺挠。
他给洛宪和时娴当伴郎?
黄鼠狼给鸡拜年!
呵呵。时娴说,“忘了,不一定比你差。”
“……”聂嬴皮笑肉不笑地滋了她一脸的水,时娴说,“大胆刁民,冒犯圣上。”
“你敢激我。”男人怒极反笑,水龙头洒下来的水积满他掌心,从指缝里溢出去,“信不信我现在就在浴缸里x你。”
x是某个脏话动词。
时娴火象星座的,最不吃压力。
“你x能x到哪去,有种x死我。”
“……”聂嬴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里的淋浴喷头。
“你完了。”聂嬴声音冰冷,“你等下求我也没用的。”
时娴的眼里透着餍足和狡黠,她从来不清楚自己这张脸对男人究竟有多大杀伤力,但也恰恰因此,毫无自知,所以招惹的时候不分轻重,“我最不怕别人恐吓我。”
*
又跟聂嬴在床上打了一架。
时娴深呼吸,结束的时候抖着腿从床上爬下来。
她感觉自己跟聂嬴不算做爱,算做恨。
两个人都恨不得把对方做死。
时间已经是深夜,时娴第二次洗澡,听见聂嬴在外面接电话。
男人声音沙哑,“鉴定结果出来了?”
什么鉴定结果。
时娴脑子里掠过一个念头,难不成聂嬴有私生子?
那倒是不奇怪。
聂嬴又和对面叮嘱了点东西,但是被洗澡的水声盖过去了。
时娴洗完澡出来,聂嬴正坐在床上意味深长看着她。
时娴指了指自己,“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时娴,你觉得你小叔时道衍是个怎么样的人?”
聂嬴意有所指。
“外表相貌堂堂实则阴险狡诈的人。”
时娴想也不想地说。
“哦,那你觉得你那个伯父时振呢?”
“冷血无情。”
“你父亲时康呢?”
“窝囊懦弱。”
非常精准,不留情面。
聂嬴没有再追问,只是丢下一句让时娴摸不着头脑的话,“月底一起吃个饭吧,老头子聂锋说想你了。”
*
和聂嬴做完又洗了澡,时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等聂嬴从浴室里独自洗澡结束出来的时候,时娴缩在他的床上已经睡着了。
走上前去,聂嬴看着时娴的毫无防备的睡颜,眸光渐深。
隔了许久,他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时娴睡着的画面。
这照片要是发给小叔时道衍,他能气死吧。
气死活该,他对时娴可不是一般心思。
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聂嬴发现自己犹豫了。
为什么犹豫。
不,想,给,他,看。
*
第二天一早,时娴做贼似的从聂嬴的床上爬起来,但没想到这家伙很警觉,一点点动静就醒了,从背后一把将时娴捞回来,“去哪?”
聂嬴的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说话都是半个字半个字挤出来的,“醒了不说?”
“我……”时娴琢磨着说,“我要去一趟楼下,今天得去上班,我怕来不及。”
“哦。”聂嬴松开她,垂下手臂,继续睡自己的觉,“冰箱里有我昨天做好的三明治,带上吃。咖啡机边上有冷萃一夜的咖啡液。”
真贤惠!
聂嬴这人除了色一点阴晴不定一点,别的方面都挺照顾她。时娴恍惚间觉得这样跟他搭伙过日子好像也还行。
摇摇头,时娴捧着聂嬴的额头亲了一口,“好的宝宝我去上班了。”
聂嬴眉心跳了跳。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搞得他像小娇夫。
然而时娴从聂嬴家里回到楼下自己家的时候,发现家门口的锁被人强行破坏了。
她一惊,紧跟着看见几个人从她家里冲出来,为首的是时振的妻子、时道衍的母亲――也就是时娴的伯母章玲,正对着她大喊,“好呀你,还夜不归宿了。”
时娴先是皱着眉走上去说,“伯母,这是什么意思……”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又跟野男人鬼混去了吧!”
章玲对着时娴没有好气地嚷嚷着,“吃饭吃一半就走,你这个做小辈的哪有一点家教礼数!”
原来是昨天晚上的饭局里拒绝了时振的指婚,现在找她的茬来了。
“我告诉你,能嫁到洛家去,已经算是不错的下场了,趁着洛宪现在还愿意回头,你不好好给自己嫁出去,成天到晚想着怎么在我儿子的公司里作威作福――”章玲将手里的东西往外一扔,时娴看明白了,那是她在家里的行李。
“时娴,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章玲带着一群亲戚,使唤着手下人将时娴的东西统统从这个家里给丢了出去,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一点不留情,就这样硬生生地给在场的人看了一出难看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