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茶楼，沿着街道往南走。

越往南，街道越窄，两旁的店铺越少，人越少。

到城南的时候，街道两侧已经没什么店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的建筑。

白芷看着这些熟悉的建筑，心里五味杂陈。

她在这里住过很多年，就在左边那条巷子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里。

屋子不大，却是她在仙域的第一个家。

“白芷。”顾寒喊了一声。

“师尊。”白芷回过神。

“带路，去找韩老。”

白芷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走到前面。

她对城南太熟悉了。

哪条巷子通哪，哪个角落能抄近路，她全知道。

走过两条窄巷，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韩青在最前面，叶子鱼在他旁边，夜无疆靠在墙边。

韩青正在跟面前一个人说话。

那人是个容貌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头，一身灰袍，面容清瘦，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修为在人仙巅峰，气息有些不稳，似乎受了一些伤。

“赵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韩青的语气很诚恳。

那个被称作“赵兄”的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韩兄，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韩青苦笑一声，“你都混成这样了，我骗你能图什么？”

赵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在一重天待了一千年，前一百年在赤月商会的矿场里度过，后九百年在升仙城苟延残喘。

炼器的手艺还在，但没有仙源石买材料，连个像样的铺面都租不起。

只能给那些散修修一下法器，赚几块仙源石糊口。

“行。”赵老头抬起头，“我跟你去。”

韩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就对了。你放心，跟着那位，不会亏待你的。”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

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修为在人仙后期，气息平稳，显然根基打得不错。

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国字脸，看面容就知道是个老实人。

修为也是人仙后期，身上有几道旧伤，但气息很稳。

叶子鱼站在韩青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但她那双眼睛却一直在瞟这个，瞟那个，像只好奇的小猫。

夜无疆靠在墙边，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一把出鞘的刀，让人不敢靠近。

“韩老。”叶子鱼拽了拽韩青的袖子，“顾前辈来了。”

韩青愣了一下，连忙迎了上去，“顾姑娘，你怎么没戴那个……”

顾寒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戴了，太麻烦了。”

韩青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也是，都快突破天仙了，在一重天确实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人招得怎么样？”顾寒目光扫过那几个人。

“三个。”韩青侧身让开，“这位是赵山，炼器的。”

赵山看着顾寒，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一重天混了一千多年，也算是见过不少大人物。

但那些大人物看他的眼神，要么是俯视，要么是漠视，要么是打量货物的那种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