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无垠虚空。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只有亘古不变的死寂。
一道身影盘坐在虚空深处,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魔气,宛如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鬼火。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一件绣着古老符文的红色长袍。
他面容俊美,一头暗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发丝间隐隐有血色电弧跳动。
他双目紧闭,仿佛已经和这片死寂的虚空融为了一体。
忽然,他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血海翻涌的眼睛。
仅仅是睁开眼的瞬间,周遭的虚空都随之一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嗯?”
男子眉头微蹙,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惊讶。
“我的魔印……竟然被人清除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道魔印是他百年前种下的。
那是一个天资不错的人族修士,只要等他生机耗尽,就会变成他最忠实的傀儡。
可如今,那道魔印竟然消失了。
能做到这一步的至少也是一位金仙。
“有点意思。”
片刻的惊愕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敢坏我的好事!”
他抬起右手快速掐动,暗红色的光芒在指尖交织,渐渐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原来是你……”
血袍男子显然认出了陈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金仙境的小家伙,胆子还不小。”
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画面中另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子,一头银发如瀑,穿着一身白裙,静静地站在那里。
血袍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眼中的玩味逐渐变成了疑惑。
“这个女人是……”
他的推算之术冠绝一方,可此刻,当他试图窥探这个女子的来历、命格、因果时。
反馈回来的竟然是一片空白。
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这片时空,是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和一个本该离开的人,竟然同时出现了。”
血袍男子收回手指,画面随之消散。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指尖迸射而出,瞬间洞穿了虚空。
随着光芒落下,他身侧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之中,隐隐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人影散发着与血袍男子同源的气息,只是更加狂暴,更加混乱。
最终,一个与他容貌有着几分相似的男子,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来人浑身散发着血腥气,双眼赤红,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
“大哥,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来人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
“仙域那边又派人下界了。”
血袍男子负手而立,目光冷漠,
“动了我的一枚棋子。”
“玄黄大陆承载的上限只能是金仙,大哥又何必在意?”
那人不屑地冷笑,
“不过是只蝼蚁,随手碾死便是。”
“你看不起金仙?”
血袍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就是那五个金仙,将那些家伙封印的。”
那人张了张嘴,脸色微变,不敢反驳。
“而且,”
血袍男子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还有一个女子,我推算不到她的任何信息。”
“她的命格被遮蔽了,甚至可能……来自界外。”
“连兄长你都推算不到?”
那人的眉头紧蹙,
“这不可能啊,难道……难道是有大能在暗中布局?”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那个女人不简单。”
血袍男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无法降临玄黄大陆,但你的修为压制一下,应该没问题。”
“兄长是想让我去破开封印?”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不然呢?”
血袍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难道指望那群不成器的东西自己出来?”
“我明白了。”
那人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去吧,回来的时候把那个女人带回来。”
那人点了点头,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血袍男子站在原地,目光透过无尽虚空,望向玄黄大陆的方向。
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既然那么爱管闲事,那就给你们加把火。”
血袍男子闭上眼,一串晦涩难懂的咒语从他口中传出。
每一个音节落下,他周身的虚空都会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股无形的诅咒之力,跨越亿万万里,悄然降临。
玄黄大陆,中域南部。
一片广袤无垠的海域,碧波万顷,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片海域是龙族的祖地,也是玄黄大陆所有龙族之人心目中的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