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
月琉璃靠在顾寒怀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人这样抱着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母亲还在的时候。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不太好,但至少每天晚上会有一个抱着她哄她睡觉的人。
如今,那个人只剩下了一盏灯。
“琉璃。”
顾寒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月琉璃从她怀里抬起头,
“怎么了?”
“带我去看看你母亲吧。”
月琉璃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转身,带着顾寒走到那间小屋前。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玉桌,一张蒲团,以及一盏悬浮在半空中的灯。
灯身晶莹剔透,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道韵。
灯芯处,有一团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跳动,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月琉璃走到桌前,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母亲,这位是女儿的……”
她犹豫了一下,
“是一个对女儿很好的人。”
顾寒站在她身后,望着那盏灯。
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残魂。
那残魂似乎并不完整,若不是有这盏灯护着,恐怕早就消散了。
“琉璃,可以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
“可以!”
月琉璃点了点头。
“小时候,我和母亲住在一个院子里。”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怀念。
“那个院子不在月家也不在苏家,而是在一个叫做青木城的地方。”
“院子里种着一棵桃树,每到春天,桃花就会开满枝头,粉红粉红的,很好看。”
“母亲说,那棵桃树是她当初在怀我的时候,亲手种下的。”
“我五岁那年,桃树已经长得很高很高了,比院墙还高。”
月琉璃说着,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那是顾寒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
“母亲她……很温柔。”
“她从来不会对我发脾气,就算我做错了事,她也只会轻轻叹一口气,然后摸着我的头说,‘下次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当时我以为,我会和母亲永远在一起,她会看着我长大,看着我修炼有成。”
月琉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后来,我发现母亲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每次我半夜醒来,都能看到她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
顾寒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当时很害怕,每次看到她那样,我就会哭,但她总是笑着安慰我,说没事。”
月琉璃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
“我那时候还小,什么也不懂,直到后来母亲出去了一次,过了好几天才回来。”
月琉璃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继续开口:
“我不知道母亲那几天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都经历了什么。”
“我只知道她走的那天,外面下着很大的雪。”
月琉璃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再次睁开,
“后来,是姑姑把我带回了月家。”
“她说,母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回到月家,能认祖归宗。”
“我不想来,可姑姑说,这是母亲的心愿。”
“所以……我来了。”
她目光落在那盏灯上。
“来到这里以后,除了姑姑以外,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那些人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厌恶。”
“他们私下里叫我‘野种’,说我母亲是想攀附他们月家,说我是月家的耻辱。”
月琉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当时我真的很想离开这里,可我又不知道去哪。”
顾寒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再后来,师尊来了。”
月琉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他牵着我,离开了月家。”
“他教我修炼,让我当了瑶池圣地的圣女。”
“他说,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整个东域最耀眼的人。”
“我信了。”
月琉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可我还没来得及成为他口中最耀眼的人,他就失踪了。”
“我找了他很久很久,可怎么也找不到。”
顾寒望着那个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颤抖的身影,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琉璃。”
月琉璃没回头,只是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我没事……就是……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
“我知道。”
顾寒在她身边蹲下,与她平视。
“你想见到你母亲吗?”
“想又能怎样,他一直在找复活母亲的办法,可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是他,我是我!”
顾寒打断她,声音很平静,
“他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月琉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顾寒对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你母亲,还有机会复活。”
月琉璃呆呆的望着顾寒,脑子有些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