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辞拿过印泥和印章,干脆利落的在一张张文书上印下,“都写好了,睡觉。
”
许青寒揉了揉肚子,“我饿了。
”
沈辞端起桌子上备着的糕点,蹲在床边托到许青寒面前,“王爷请用膳。
”
许青寒拿起一块牡丹糕塞到沈辞嘴里,撇嘴道,“不想吃这个,我想吃红烧肉。
”
“您可真是我亲哥!”沈辞差点一口碎屑喷出来,“三更都过了,你跟我讲你想吃红烧肉?还睡不睡觉了?”
“那就不睡了!”许青寒兴致勃勃的坐起来,“走阿辞,我给你打下手。
”
许青寒说得好听,实际上他走路都得扶着腰,哪里帮得上半点忙。
他披着狐裘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沈辞一根一根的填柴把火烧旺,他就把手凑到灶口取暖。
锅里的水烧热了,沈辞把水舀进木盆里,又掺了些凉水,挑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放进去洗。
肉已经冻上了,温水让它稍稍解冻,边角变得柔软了些。
他捞出肉放在砧板上,娴熟的开始切块。
还好肉是硬的,切起来不用来回厮磨,否则他只用一只手没办法按着还不能切得这么顺利。
许青寒目不转睛的看他切肉,跃跃欲试的道,“阿辞,你教教我怎么做红烧肉,我以后也可以做给你吃。
”
“我娘嫁给我爹十几年也没学好怎么做红烧肉,你能行吗?”
许青寒道,“慢慢学呗,反正这辈子还长,咱们怎么也能再活四十年?”
“……”这个问题沈辞真不敢去想,他想起刚刚因散功去世的外祖父,这就是他的将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了。
他的沉默让许青寒也觉得心慌,他试探着唤,“阿辞?”
沈辞回过神,神色如常的回忆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爹做的红烧肉,每次都能下两大碗饭。
后来有了沈澈,小东西竟然跟我抢爹娘,爹都没空给我做红烧肉了,我特别讨厌他。
我娘在院子里养了大丛的牡丹花,我越想越气,拎着他丢到花丛里去了,花枝差点把他眼睛刺瞎。
你现在注意看他眼尾那里,还有当年刮出来的伤疤。
”
“这真不像你。
”许青寒惊奇的道,“原来你以前不对沈澈这么好吗?竟然还讨厌过他。
”
“当然了!那次我娘把我按在床上抽,屁股都打肿了,一向维护我的爹一句说情的话都没有,我恨死沈澈那个小崽子了。
”沈辞话音一顿,摇着头苦涩的道,“后来爹娘离世,我就只有这小崽子一个亲人了。
他那时候还很小,逃亡奔波又累又怕,病得一塌糊涂,小奶猫似的躺在我怀里,跟我说:哥哥,我饿,我想吃红烧肉,我想爹爹,也想娘亲。
”
沈辞望天,抿唇淡淡的道,“那次沈澈烧得厉害,差点没活过来,醒了之后就把以前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也算是好事。
这些事,不记得了心里肯定会很轻松。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