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大族,交出田契。不交者,杀。”
台下的老张头浑身剧震,眼泪夺眶而出。
他双手抠住青石板的缝隙,额头重重磕下去。
分田。真的分田了。
“第二,废除贱籍,废除人头税。”
“大华子民,生来平等。当官犯法,与庶民同罪。谁敢欺压百姓,杀。”
孙二狗和罗海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全是血丝。
罗海握紧了双拳,骨节咔咔作响。
孙二狗弯下腰,捡起了刚才扔在地上的破弓,死死攥在手里。
“第三,大华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
“外敌敢犯边境一寸,大华边军,追杀到底。”
“退缩者,杀。”
三个“杀”字。
伴随着凛冽的北风,砸在紫金城的广场上。
没有之乎者也。
没有仁义道德。
全是刀见血的硬规矩。
李文博猛地站起身。
他拔出斩马刀,高高举起。
“将军阁下!忠诚!”
他喊顺口了,喊完才反应过来不对。
李文博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皇帝陛下!忠诚!!!”
这一声怒吼,撕裂了空气。
台下的破虏营甲士举起长枪。
“皇帝陛下!忠诚!”
林黛玉的五千步兵长枪刺天。
“皇帝陛下!忠诚!”
月荧的赤月铁骑双刀击胸。
“皇帝陛下!忠诚!”
老张头、孙二狗、罗海,以及广场上的五万百姓,周边村落的农户,全部将头死死磕在青石板上。
“皇帝陛下!忠诚!!!”
声浪汇聚成海。
紫金城上空的阴云被这股声浪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天光倾泻下来,照在白彦清身上的帆布黄袍上。
白彦清收刀入鞘。
他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
权力,这就是绝对的权力。
田野靠出卖祖宗和百姓换取权力,最终失去一切。
他靠给百姓田地和饱饭获得权力,此刻天下归心。
白彦清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前。
他没有坐下。
他拿起木案上的那支湖笔,蘸满浓墨。
文载寅立刻铺开一张空白的明黄圣旨。
白彦清手腕转动。
没有写繁复的骈文。他只写了一句话。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写完,白彦清扔下笔。
他抓起那方缺了一角的传国玉玺。
沾上红印泥,重重盖在宣纸的右下角。
砰。
玉玺落地生根。
白彦清拿起圣旨,递给文载寅。
“传阅全军,发往云州各郡县。”
“发往京城,发往天下藩镇。”
文载寅双手接过。
他低头看向圣旨上的字。瞳孔瞬间收缩。呼吸停滞了一息。
文载寅猛地转过身,面向台下五万疯狂的军民。
他高高举起圣旨。
“大华建元第一诏!”
文载寅的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调,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等待着新皇的第一道旨意。
文载寅深吸一口气,念出圣旨上的那句话。
“全军拔营,南下京城。”
“阻我大华军锋者,破城灭族,鸡犬不留!”
短暂的死寂。
随后。
“杀!”
“杀!”
“杀!”
五万人同时发出的怒吼,宣告了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这是大华立国的第一声啼鸣。
也是席卷天下新风暴的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