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荧没有躲。
她举起左手的短刀格挡。
当――
弯刀砍在精钢短刀上,火星四溅。
弯刀,崩了。
从刀身中间,断成两截。
亲卫统领看着手里的断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月荧的右手短刀已经递到了他的胸前。
嗤――
短刀穿透皮甲,刺入胸腔。
亲卫统领的眼睛瞪得极大。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把刀,嘴里涌出血来。
月荧拔刀。
亲卫统领从马上栽下去,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红白相间的泥雪。
完颜术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银刀,滑出了手。
不是被打落的。
是攥不住了。
手在抖。
他骑在枣红老马上,被四五个铁甲骑兵围在中间。
身边的亲卫全倒了。
七百人......败了。
从冲锋到溃败,不到半炷香。
完颜术坐在马上,环顾四周。
到处是倒在地上的尸体和跪地投降的骑兵。
到处是黑色的铁甲骑兵,手持沾血的精钢弯刀。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月荧策马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只有三步。
完颜术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
“月荧。”
月荧看着他。
“本汗......输了。”
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空荡荡的草原。
月荧没有说话。
完颜术苦笑了一下。
“输给白彦清,不丢人。”
“输给你......”
他的苦笑变成了自嘲。
“倒也也不丢人。”
月荧把短刀收入鞘中。
“大汗,将军说了......降者不杀。”
完颜术闭上眼。
沉默了很久。
风从北方吹来,卷着草原的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
那是家的味道。
他再也回不去了。
“绑吧。”
完颜术松开缰绳,双手垂在身侧。
“本汗不跑了。”
两个赤月部的骑兵翻身下马,走过来。铁链从褡裢里取出来,哗啦一声。
锁住了完颜术的双手。
铁链冰凉,冻得他的手指发麻。
月荧拨转马头。
“押回紫金城,交给将军。”
她没有多看完颜术一眼。
马蹄声渐远。
完颜术坐在马上,双手被锁,低着头。
铁链在风中晃荡,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他忽然笑了。
笑声苍老、沙哑、碎裂。
“收错了儿子......也看错了人......”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白彦清......”
声音碎在风里。
没有人回答。
......
缓坡下。
穆奇尔坐在一块石头上。
他的手里捧着第二块牛肉干――赤月部的百夫长又给了他一块。
他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看着远处被铁链锁住的完颜术。
曾经的大汗。
草原十八部的主人。
现在......
一个阶下囚。
穆奇尔咽下嘴里的肉。
“大汗......”他喃喃自语。
“您也吃过牛肉吗?”
“肯定吃过。”
“还是天天吃。”
“那为什么......不给我们吃呢?”
没有人回答他。
风呼呼地吹。
穆奇尔缩了缩脖子,把最后一口牛肉干塞进嘴里。
咸的。
香的。
暖的。
他决定了。
跟着赤月部。
跟着那个叫白彦清的将军。
至少――
能吃饱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