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有人能冲过去......
哪怕只有一百人......
大汗就能回到草原。
“铁勒部亲卫营。”呼延赞转头。
三百名铁勒部的精锐骑兵策马上前。
这是整支溃军里,最后一支还保持着建制的队伍。
“跟我冲。”呼延赞拔出弯刀。
弯刀已经崩了两个口。
刀身上有一道裂纹。
但他握得很紧。
“为了大汗。”
三百人同时拔刀。
“为了大汗!”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完颜术坐在马上,看着这三百人准备赴死的背影。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呼延赞。”
呼延赞回头。
完颜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活着。”
呼延赞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没有回答。
调转马头,弯刀指向前方。
“冲――”
三百骑兵狂飙而出,朝着山道的方向冲去。
马蹄声在狭窄的山谷里轰鸣,像滚雷。
迎接他们的......
是从两侧树林里射出的弩箭。
嗖嗖嗖嗖――
精钢弩箭在暗处射来。
角度刁钻,全是冲着马腿和骑手的脸去的。
前排三十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呼延赞拨开一支弩箭,弯刀向前劈去。
第二支弩箭从侧面射来――
钉在了他的右肩上。
呼延赞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没有倒。
他继续往前冲。
血从肩膀上涌出来,沿着手臂流到弯刀的刀柄上。
刀柄滑了。
他用另一只手握住弯刀,单手劈向一个从树后闪出来的斥候。
斩马刀?
不,是短刀。
燕九的斥候不用长兵器。
他们用短刀、弩弓、绊马索。
干的就是阴人的活。
呼延赞劈中了那个斥候。
但对方穿着轻甲,弯刀只在甲面上留了一道白印。
斥候反手一刀,划在呼延赞的大腿外侧。
血又涌出来。
这条山道,变成了一座绞肉机。
......
完颜术在后方,听着前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微弱。
最终......
安静了。
完颜术攥着缰绳,手指关节泛白。
片刻后,一匹马从山道方向跑了回来。
马上的人浑身是血,趴在马背上,半死不活。
“大汗......”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嗡嗡。
“冲过去了......呼延将军冲过去了......”
“他让大汗快走......从小路绕......他们在前面顶着......”
完颜术闭上眼。
呼延赞把路冲开了。
用三百条命。
“走。”
完颜术拨转马头,带着剩余的七百人,朝山道方向冲去。
山道两侧的树林里,还能看到零星的战斗痕迹。
地上躺着铁勒部骑兵和镇北军斥候的尸体,交叉叠压在一起。
血已经在冻土上凝成了黑色的冰。
完颜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没有停留。
他催马跑过了山道,穿过树林,来到山梁的另一侧。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缓坡。
坡下,是通往草原的路。
完颜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然后他看见了缓坡上的人。
赤月部,月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