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扬刀就冲。
三百名死士跟着一起冲。
李文博叹了口气。
横刀举起。
“破虏营――”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出动!”
......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半柱香。
半柱香之后,高氏府邸的台阶上,三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
高林远被一刀斩断了大刀的刀杆,又被一刀砍翻在地。
李文博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这个喘着粗气的老将。
“你还挺能扛。”
高林远嘴里全是血。他仰面倒在台阶上,眼睛直直盯着天空。
“高氏......千年的基业......”
他话没说完,便气绝了。
李文博把斩马刀往台阶上一插。
“可惜了。”
他回头看向府邸深处的方向。
那里,是高氏祖祠。
整座紫金城最核心的地方。
......
与此同时。
紫金城东门。
林黛玉率五千步兵从东门入城。
她骑在枣红马上,银白轻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长枪竖在马鞍旁,枪缨纹丝不动。
东门的守将还没来得及投降。
不是不想降,是来不及。
他正在从城楼上跑下来,想赶在镇北军进城前把兵器扔了。
跑到一半,脚绊在台阶上,连人带甲滚了下去。
等他爬起来,林黛玉已经骑马到了面前。
守将仰头看着那匹枣红马和马上那个面容冷淡的女人,膝盖一软,跪了。
“降!我投降!”
林黛玉看都没看他,从他身侧策马而过。
步兵方阵跟在她身后涌入城中,枪阵收拢为行军纵队,三列并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沙沙声整齐划一。
沿途,投降的守军被迅速收缴兵器。
文书官抱着册子跟在队伍后面,登记造册,笔尖飞转。
林黛玉直奔城中高氏的军械库。
军械库是一座巨大的石砌仓库,铁门三道,上了七把大锁。
守库的管事看见她来了,把钥匙双手捧着递过去,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将军,城内的兵器都在里面。”
林黛玉接了钥匙,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高氏到城破也不愿意开武库发放兵器。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刀在手,我才知道谁是真正的敌人。
林黛玉没有进入武库,而是把钥匙扔给身后的百夫长。
“清点造册,一铁一钉都不许少。”
然后调转马头,继续往城中心推进。
她最终要去的地方,跟李文博一样。
高氏的祖祠。
这个掌控了云州上千年的地方。
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紫金城的南门城楼上,高氏最后一面将旗还在飘。
金底黑字,绣着一个“高”字。
旗杆三丈高,旗帜四尺宽。
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像一个不肯闭眼的死人。
而此刻,高氏败局已定。
城门大开,军队入城。
无一不在证明着高氏气数已尽。
高氏,完了。
林黛玉策马到南门城楼下。
她抬头看了那面旗一眼。
然后提枪上楼。
城楼上没有人了,守军全跑了。
只剩那面旗。
林黛玉走到旗杆前,长枪横在身侧。银色枪头在日光下闪了一闪。
她将枪尖伸到旗面下方,轻轻一挑。
枪尖割断了旗帜底部的绳扣。
旗帜失去了固定,在风中猛地翻卷了一下。
然后飘了起来。
飘过城垛,飘向城外。
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护城河里。
“高”字的大旗朝下,沉了。
高氏这艘在云州行驶了千年的大船,也沉了。
林黛玉收枪转身,面无表情地走下城楼。
自始至终,她的呼吸没有变化过半分。
就好像这个动作,不值得她多费一丝气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