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用蹩脚的汉话,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将军阁下!忠――诚!”
随后,三千赤月部的骑兵跟着吼。
“将军阁下!忠――诚!”
草原口音的汉话,笨拙,生硬,但震天动地。
白彦清穿过战场的这一路,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
到处都是捶胸声。
到处都是那两个字。
忠诚。
忠诚!
还是他妈的,忠诚!!!
五百轻骑跟在他身后,马蹄整齐划一。
轻甲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左臂上一块精铁臂章,刻着一个白字。
白彦清穿过主战场,穿过枪墙和骑兵的缝隙,穿过堆叠的尸体和跪地投降的溃兵。
他的目光越过这一切,落在东南方向。
那里,烟尘还没散。
三千亲兵护着一面金字大旗,正在拼命往南跑。
白彦清夹了一下马腹。
黑马嘶鸣一声,四蹄飞踏,窜了出去。
追猎......
开始了!
......
东南方向,官道。
高凌云伏在马背上,耳边只剩风声和心跳。
他的白马跑得很快,但不够快。
这匹马跟他走了十天的雪路,又在营地里挨了五天的饿。
马料供应不上的时候,连嚼的干草都是限量的。
白马的速度在下降。每隔百步,就能感觉到它脚下的节奏慢了半拍。
高凌云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三千亲兵已经变成了两千出头。
跑散的,掉队的,半路被截住的......
数不胜数!
一路跑,一路有人掉队。
再远处,一片烟尘正在追上来。
数量不多。
几百骑的样子。
但速度极快。
快得不正常。
高凌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马跑了六百里路才到光州。
对方的马,养在城里喂了五天的精料。
马力不对等。
就像双方军队不对等的装备一样。
“世子!后面追上来了!”亲兵队长策马靠过来,脸色灰败。
高凌云死死攥着缰绳,牙关咬得嘣嘣响。
“分三百人,断后!”
亲兵队长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没犹豫。
他勒住马,调转方向,带着三百骑朝来路迎了上去。
高凌云没有回头。
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马蹄撞击。
金属碰撞。
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后――
安静了。
很快就安静了。
快得不像一场交锋,更像是碾碎一片枯叶。
高凌云的后背浸透了冷汗。
三百人。
只挡了不到半炷香。
追兵又近了。
“再分五百人!”
又是五百骑调头,迎上去。
这一次,高凌云忍不住回头看了。
他看见五百骑冲进了对方的阵列。
对方没有减速。
五百轻骑像一道流水,从两翼分开,把迎面冲来的五百亲兵包在中间。
横刀出鞘。
寒光一闪,又一闪,又一闪。
一秒的时间,挥出六刀。
每一道寒光落下去,就有一匹马空了鞍。
对方的轻骑不恋战。
砍完就走,继续追。
动作干脆利落,像在完成一道工序。
五百人,挡了一炷香。
却也仅仅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白彦清的军队,恐怖如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