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页,孙家。
第三页,王家。
后面空了很多。
白彦清拿起笔,在新的一页写下几个字。
高氏旧部。
高承武盯着那四个字。
“这是什么?”
白彦清合上册子。
“百官行述。”
高承武一怔。
文载寅在旁边补刀。
“谁吃过谁的银,谁睡过谁送的女人,谁欠谁的人命,都会写进去。”
罗海刚走到门口,回头笑道:“这玩意儿比族谱好使。族谱只记祖宗,它记孝子贤孙干过什么缺德事。”
高承武脸色铁青。
白彦清把册子递给文载寅。
“收好。”
文载寅双手接过。
“将军放心!少一页,我把自己挂门口。”
白彦清淡淡摇头,说道:“不用。”
在文载寅莫名其妙的眼神中,白彦清淡淡补了一句。
“挂账房门口,影响办公。”
罗海没忍住,笑出了声。
高承武却笑不出来。
他看着那本册子,第一次觉得高家那块金字招牌,正在被人一笔一笔刮掉。
天快亮时,第一批抓捕结束。
城南丁家庄堡被破。
城北冯家私库被封。
东门刘记马行的掌柜试图骑马逃走,被巡街百姓认出,堵在桥头。
他喊自己是良民。
卖炊饼的老头拎着擀面杖砸了他一棍。
“良民你半夜背弩跑?”
刘掌柜当场闭嘴。
天亮后,西冰库门口排起了队。
不是犯人。
是来送线索的百姓。
有人说谁家地窖藏甲。
有人说哪间铺子夜里搬银。
还有人拿着半张旧借据,说当年逼死他爹的不是赵家,是赵家背后的李家。
文载寅搬了张桌子坐在门口。
算盘一摆。
“一个一个来。”
“假话三十棍,真话有赏。”
一个瘦小少年举手。
“我知道冯家把银子埋在哪。”
文载寅抬眼。
“多少?”
少年想了想。
“三箱。”
文载寅道:“带路。挖出来赏你一成。”
少年眼睛亮了。
后面人群立刻骚动。
“我也知道!”
“我知道王家小库!”
“我知道孙庆养外室的宅子,那里有密道!”
文载寅按住算盘。
“排队。”
他顿了顿。
“别急,家家都有份。”
这句话传出去后,光州城的空气都变了。
豪族们第一次发现,自家高墙不再管用。
因为墙外每一双眼睛,都在算他们家藏了多少银子。
白彦清站在仓库二楼,看着下面排队的人。
林黛玉走到他身侧。
“你不怕他们为了赏银乱咬?”
“怕。”
白彦清道:“所以要验证。”
他指向西冰库。
“一个人说,不算。”
“两个人说,对半信。”
“三个人说,再拿账册、地契、库银去对。”
林黛玉点头。
“若真有人借机报私仇?”
白彦清看向她。
“那就按新规杀。”
林黛玉沉默片刻。
“你给了他们刀,又给了刀鞘。”
白彦清笑了一下。
“刀不能没有。”
“没有刀的人,只能跪着讲道理。”
林黛玉看着楼下。
那个年轻姑娘也在人群里。
她手里攥着一张布条。
那是她姐姐死前衣服上撕下来的。
她排得很安静。
背却比前几日直。
林黛玉收回目光。
“接下来呢?”
白彦清道:“端掉三股势力,封九处庄堡,开仓。”
“然后?”
“然后请剩下的人来开会。”
林黛玉看向他。
“他们会来?”
白彦清道:“会。”
他转身下楼。
“因为不来的,今晚就会被请来喝茶。”
“我西冰库的棍子,一般豪族,可扛不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