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了,我保你一条命。”
“你回京城也好,去别处也罢,我绝不为难。”
“你不写……”
“也不碍事。”
白彦清偏了偏头,朝地上的人头努了努嘴。
“罗海刀快,不疼的。”
高太尉闭上了眼。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谈判,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那些谈判的对手,讲道理,讲利益,讲规矩。
白彦清不讲。
他直接砍人。
高太尉睁开眼,声音已经变了调。
“纸……给我纸。”
白彦清笑了。
“瞧太尉大人这话说的,早这样不就好了?罗海,笔墨伺候。”
十卷白纸铺在桌上,毛笔蘸满了墨。
高太尉坐到桌前,提笔的手还在抖,他深吸了口气,落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手腕稳了。
写就写吧。
横竖是个死,不如死晚一点。
笔锋游走间,高氏的根底被他一条一条扒了出来。
兼并良田四十万亩,佃户沦为奴契者不计其数。
私设税卡,截留朝廷赋税,中饱私囊。
草菅人命――光是他亲眼所见的,便不下二十桩。
其中有几桩是高氏本家嫡子所为,牵涉甚广,连刑部都被打了招呼。
写到第五卷时,高太尉的手已经不抖了。
笔尖一顿,他抬头看了一眼白彦清。
白彦清正翘着腿嗑瓜子,见他停笔,歪了歪头。
“怎么?写累了?”
“……还有通敌的事,你是不是也要?”
“太尉大人悟性真高。”
高太尉咬了咬牙,继续写。
高氏与北方蛮族暗中勾结,走私铁器、军械。
蛮族南下劫掠之时,高氏非但不出兵,反而借蛮族之手铲除异己。
两年前镇北关粮草被截一事,便是高氏本家授意,意在削弱边军战力,使朝廷不得不依赖高氏的私兵。
写到此处,高太尉又停了笔,补了一句。
“皇帝呢?那些事也要写?”
白彦清将瓜子壳弹飞。
“太尉大人是聪明人,不用我教吧。”
高太尉沉默片刻,翻开新的一卷。
皇帝沉迷蹴鞠,荒废朝政。
赈灾银两层层盘剥,十之存一。
吏部卖官鬻爵,三品以下官位明码标价。
边军将士浴血奋战,朝廷却连军饷都克扣了三年。
这些事,高太尉写起来毫不费力――因为其中大半,都是他经手办的。
一个时辰不到,十卷纸写的满满当当。
白彦清看着眼前的十卷纸,不由笑了起来。
这些罪证,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他要的不过是动云州高氏的一个名分。
而现在,高太尉把名分送到了他桌前,就等于给了他随时动高家的借口。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对云州高氏而,高太尉已经是不可饶恕的叛徒!
白彦清嘴角不由扬了起来。
“都说流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这千年的世家,想必是枝繁叶茂吧!”
“也不知道,对着族谱玩消消乐,会是怎样的光景……”
白彦清抬头看着窗外。
“如今,高太尉被捕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他叛变的消息,也已经散出去了。”
“云州高氏,你们的家训不是号称以牙还牙,百倍奉还吗?”
“我抓了你们家族的太尉,你们要是没有动静,那就太让人失望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