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训队伍没有急着离开台基。苏小蛮沿着台基边缘走了一圈,把碎裂的图案用笔拓了一份下来,又蹲在骸骨碎块旁边仔细看了一会儿。星穹学府的人用空间节点扫描了整个台基结构,确认底下的能量已经彻底散干净了。
江月白站在台基东侧,脚边凝了一层薄冰。她一直没说话,从独孤无忧切断连接点开始就在那里站着,看碎骨、看铁冠、看那把巨剑分解时残留的银色粉末。云阳走过去的时候她开口了。
“你刚才地脉纹路被反噬的时候,灵能路径里残留的能量清理干净了吗?”
云阳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圣辉组的人清掉了表层的,霍小玉又敷了一道。还有一点烧灼感,但不影响发力。”
“烧灼感是黑品能量残留,清不彻底的话会反复腐蚀你的通道。”江月白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的薄冰上,冰层从她指尖向前延伸出去覆盖了云阳脚下的岩板。“你踩在上面走三分钟,冰层会把你灵能路径里残存的黑品能量吸附出来。”
云阳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江月白已经站起来走回自己队伍那边了。他踩在冰面上走了一圈,脚底传来一丝细密的麻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经络里抽出去。三分钟之后他低头看冰面,上面多了几丝极细的紫色纹路。
“清了?”土天下在旁边蹲着看。
“清了。”云阳把长棍重新扛回肩上。
圣辉组的人在台基周围做了一次大范围净化,把骸骨碎裂时逸散的残余能量全部清干净了。霍小玉跟在她们后面收尾,用芽生润愈白光在每个净化过的位置上补了一层薄薄的防护膜。
尘埃落定之后苏小蛮把所有人叫到台基东侧的平坦岩板上。“今天的战斗消耗不小,休息到天黑。之后两天继续推进荒原北侧,把观测范围扩到极限。联训还剩两天,沈无极要求我们至少完成一次完整的生态记录。”
土天下靠在台基边缘的石头上,把罗盘翻来覆去擦了三遍。“那个白骨王坐在那多久了?”
“不知道。”苏小蛮把拓印的图案收进样本袋,“但它那把剑里的黑品碎片至少埋了三百年以上。吴天道断剑碎裂之后落入荒原,被诡异捡到,慢慢长成了那把剑。它跟台基绑定在一起之后就没法离开了,被困在原地等有人来拆。”
“它等了三百多年?”
“可能。”
土天下把罗盘收起来,没再问。
独孤无忧在台基东侧找了块平整的岩板坐下来,把断剑横在膝上。刚刚吸收完巨剑碎片之后的剑身还在持续散热——温度比平时略高,银纹的亮度也比日常状态亮了一些。他用手沿着剑脊走了一遍,金色细线的位置在银纹两侧各多出三条,比之前更密集了。
他闭眼,灵能灌入剑身。银纹在灵能通过的路径上稳定亮起,走完一整圈。节奏比吸收碎片之前更顺了,像是多出来的那段能量给剑身内部加了一层润滑。紫丝在左颈处随着剑身银纹的亮起轻轻跳了一下,幅度很小,然后安静了。
江月白的冰系灵能在远处划过一道微光,她正在带霜月组的学员做冰面传导训练。云阳踩过的那片冰面上还留着几丝紫色的纹路,冰层吸附出来的黑品能量正在缓慢挥发,在灰黄色的天光下像一缕缕极淡的紫色蒸汽升空散去。
陈尧在台基正下方的沟槽里连续练了半个小时的压缩火球。他从第五发开始把火球从拇指盖大小继续往下压,压到跟小指尖差不多粗细的时候脱手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穿行过程中的空气阻力明显减小。但压到第六发的时候右手的灵能路径突然断了一下,火球在掌心炸成一片火星,烫了他自己一下。
“你超过极限了。”苏小蛮在上面低头看,“压到指尖大小的时候你的通道承受不了持续压缩。每次最多压五发就得停。”
“那练到能压十发。”陈尧甩了甩手继续凝火球。
傍晚扎营在台基北侧的一片平整岩板上。圣辉组的人在营地周围布了三圈净化光球,光弧交错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幕。星轨组把空间节点布置在光幕内侧,双层防护。
霍小玉坐在营地中央的净化圈里,闭着眼睛用芽生润愈白光缓缓覆盖自己的灵能路径。之前在战斗后给云阳敷过伤口、在净化中给圣辉组收尾,她精神力消耗了将近一半。澄愈灵杖上的三颗活化结晶还亮着两颗半,第三颗的光在慢慢恢复。
她把白光从自己的灵能路径上收回来的时候,睁开眼看到苏小蛮坐在对面,战术本摊在膝头,正对着下午从台基上拓下来的图案描摹。
“看出什么了?”霍小玉问。
苏小蛮把拓片翻过来给她看。“台基下面的图案跟之前祭坛上的符文结构有几处重叠。不是完全一样,但核心几何形状是同源的。正义协会的祭坛设计可能参考了荒原上这些古老台基的结构。”
“白骨王那个台基是谁建的?”
“可能是白辰时期的。也可能是更早。”苏小蛮把拓片收好,“老张知道但没细说。他说过那些古老的东西不该被挖出来,但既然挖出来了就得看清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独孤无忧在营地边缘坐着,断剑搁在身前的地面上。银纹在黄昏的暗光里稳定亮着,像一盏安静的灯。他用手指从剑柄滑到剑尖,滑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银纹在他手指走过的路径上留下了一线极淡的余温,温度不高,持续了几秒才散掉。
它在回应他的触摸。上次摸的时候它只是亮一下,这次亮了还留了温度,像是记住了他手指走过的频率。
他把剑收回去。左颈的紫丝在断剑入鞘的瞬间微微缩了半寸——像是感应到银纹从外部收回了剑身内部,它也跟着收了一点自己的“领地”。银线边界随之跟进了半寸,始终压在紫丝外沿。
“你在学我的节奏。”独孤无忧低声说。银纹在鞘内微微亮了一下,没有更多回应。紫丝安静伏着。
天黑之后营地安静了下来。远处的暗红色光点仍然在地平线上绕圈,节奏均匀,像在履行某种固定程序。星轨组的空间节点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所有读数都显示平静。
独孤无忧在半夜醒了一次。不是因为动静,是因为剑烫了。断剑在鞘里比白天高出将近一倍的温度,隔着剑鞘都能感觉到热量。他坐起来抽出剑,银纹在暗夜中亮着比平时更盛的光,整条纹路从剑柄亮到剑尖,没有任何暗区。
他握着剑等了大约十秒。银纹的温度在上升到某一峰值之后开始缓慢下降,像完成了一次自我循环。他感觉到剑脊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然后就安静了。紫丝跟着银纹的温度变化也动了一下,然后重新伏好。
“消化完了?”他低声问。
剑没有回应。但银纹回落到常态亮度之后整条纹路的光泽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从亮白变成了接近银白色的温润光泽。锋线边缘的金色细线在暗光中隐约可见,细密地排列在流水纹理的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