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结晶身躯在地面碾出一条沟槽，陈尧躲闪不及被震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吐了一口血。霍小玉的芽生润愈在他在半空的时候就落在他身上了——白光覆盖胸膛，肋骨没有被撞断，但内脏受了震荡。她在陈尧落地之前就已经完成了预判和释放，从他离地到撞墙的间隔不到零点四秒。

巨蟒的注意力转向了陈尧坠落的位置。它上半身从盘绕的姿势中抬起来，额头那块结晶发出的紫光凝聚成一道射线射向那个方向。陈尧刚爬起来就被霍小玉拽着衣领拖到岩壁后面，射线擦着岩壁射过去，把结晶表面融出一道冒烟的沟槽。

独孤无忧从另一侧绕到了巨蟒尾部的盲区。断剑阀门全开，银纹在剑身上亮到近乎刺目。碎尘·雷殛在指尖成型——风核电壳，四层嵌套——剑锋刺进巨蟒尾部最后一片鳞片与地面接触的缝隙。风线破开结晶表层，电壳穿入传导麻痹，火壳在内部灼烧，银纹涌进去开始吸取。

巨蟒的尾部猛地甩动，独孤无忧连人带剑被甩出去撞在对面的岩壁上。但他感觉到银纹吸到了东西——巨蟒的灵能波动在那一瞬间降低了几十，尾部的结晶鳞片裂了两道细纹。

“有效。”他从地上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它的尾部鳞片不如腰部厚。从尾部磨，磨一层是一层。”

苏小蛮重新调整战术简图。尾部标记为突破口，陈尧的火球转向攻击尾部鳞片裂缝，云阳的地脉纹路持续卡住腰腹转向处的鳞片间隙，土天下和土第一负责从两侧岩壁攀上去骚扰巨蟒的视线，让它无法集中注意力对单一目标释放射线。

霍小玉的治疗连续释放了四次。前三次都是“看到受伤再放”——陈尧被震飞、云阳被鳞片边缘擦伤、土第一从岩壁上摔下来——她每次看到出血才出手。第四次她换了方式。巨蟒额头结晶再次亮起紫光的时候，她看到光的方向对准了岩壁上的土天下。她不等紫光射出去，芽生润愈的白光已经提前落在了土天下将要落脚的下一处岩壁凸起上。

紫光射中土天下所在的位置之前他跳开了。跳向下一个落脚点的瞬间脚踩在白光覆盖的岩面上，白光抵消了紫光溅射的余波。他没有受伤，甚至没有感觉到那股灼烧的余温，因为白光在他踩上去之前就已经铺好了。

土天下回头看了一眼霍小玉，愣了一下。“你提前给石头加了治疗？”

“给落脚点加了。”霍小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在白光铺出去之前确实没有看到伤口，她看到的是紫光的方向、土天下的移动轨迹、他下一个落脚点的位置。她把治疗灵光当作“屏障”落在了那个点上，而不是当作“药物”用在了伤口上。

苏小蛮在远处喊了一声。“你刚才那个释放时机——是预判位置？”

“是。”霍小玉说，“白光可以在物体表面附着几秒。附着上去之后遇到攻击会抵消一部分伤害，不管是打到人还是打到石头都一样。”

苏小蛮在本子上写了几笔。“贰型的方向。跟芽生润愈·预是同一原理，但应用范围从‘人’扩到了‘位置’。你刚才那一下不是先看到伤口再放的，是看到攻击路线和落脚点之后提前铺上去的。”

霍小玉点了点头。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从暗影沼泽到现在，她的预判窗口在持续扩大。最早是半秒，后来接近一秒，现在她能在紫光发射之前就判断出射线轨迹和波及范围。不是她变快了，是她对“攻击即将造成伤害”的感知越来越清晰，像肌肉记住了疼痛出现的时机一样记住了射线轨迹的走向。

巨蟒的尾部在轮番攻击下出现了第三条裂缝。独孤无忧绕回尾部第三次切入的时候，风线把裂缝贯通了，火壳和银纹同时灌入更深处。巨蟒的尾部用力甩动，但这次它甩不掉了——断剑刺在了结晶层的核心位置，银纹持续汲取能量，腕表上的数字开始缓慢下降。

430、425、420、410。跌到410的时候巨蟒猛地翻过身来，整个上半身压向尾部方向的独孤无忧。苏小蛮在喊撤退，云阳的地脉纹路缠住它的腰腹拖了半拍，霍小玉的预判白光已经铺在了独孤无忧身后五米处的撤退路线上。

独孤无忧拔剑后撤。银纹从巨蟒体内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缕暗紫色的光，剑身上的银纹比刚才亮了一倍。巨蟒额顶的纯黑结晶暗了几分，尾部的三条裂缝没有再愈合。

“它自愈变慢了。”陈尧在远处喊，“银纹吸走的能量可能跟它的再生有关！”

苏小蛮在地面上重新标注了三条攻击路线。“继续磨尾部。不要一次性打穿，每次吸一点就撤。等它的等级跌到三百以下再尝试致命一击。”

归乡退到矿道入口处的岩壁后面。霍小玉的芽生润愈最后一次覆盖所有人，白光在每个人身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防护。她的精神力消耗了七成，但预判治疗的频率在整场战斗中持续稳定。

巨蟒盘回原位，额顶结晶的光芒比开始前暗了三分。尾部的三条裂缝还在，没有再愈合，也没有扩大。

独孤无忧靠在岩壁上，断剑横在膝头。银纹比进矿道之前又多走了一小截，快要触到剑尖了。铁锈在剑身末端残留着大约两指宽的褐色斑块，其余部分全部脱落，露出完整的暗灰色金属面。流水状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从剑柄延伸至剑尖，像无数条平行的溪流顺着剑脊流淌。

左臂的紫丝在锁骨处温热跳动，节奏跟断剑银纹的余温几乎一致。两根平行的脉络在各自的路径上走完一段之后同时放缓，像是约好了休息的节拍。

他从岩壁上坐直了。“再来。磨到三百以下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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