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蓝头发高个子的学长靠在车尾上，手里转着那柄通体流光的短戟。他看见独孤无忧背着的破布包，嘴角扯了一下，转头对旁边穿白制服的同伴说：制式换破铁片？这升级路线挺别致啊。

同伴也笑了：可能是制式的用腻了，换换口味。

高个子把短戟往肩上一扛，提高了音量：喂，新来的，你那柄元一呢？这么快就坏了？考试那天看着还挺能打的。

独孤无忧没理他。他走到人群旁边，把布包卸下来搁在地上。铁片触地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脚下的柏油路面被磕出一个小坑。高个子的笑声停了一下，看着那个浅浅的坑洼和独孤无忧毫不在意的表情，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顾长夜看了一眼手表，抬头扫了一圈所有人：人到齐了。上车。

三辆越野车各坐了七八个人。独孤无忧和云阳上了最后一辆，陈骁挤在他们边上，双手抱着膝盖缩在座椅一角。车里空间紧凑，每个人膝前都堆着各自的装备包，车厢里的空气带着雨后的潮气和皮革座椅特有的气味。

前排副驾坐着顾长夜，周沉坐在驾驶座后面翻着一摞文件。车发动之后沿着城郊公路向北开，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先是楼房变成平房，然后平房变成田野，田野又变成起伏的丘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开了大约两个小时，顾长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到了边境驻扎点之后，你们会分组轮值。他的声音透过引擎的轰鸣传过来，还算清晰，每六小时一班，负责警戒屏障外围三百米范围。看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不要自行接触，不要擅自行动。

车里安静了一瞬。雷铮在前排座椅上转头问：教官，边境的诡异多吗？

顾长夜简意赅，前两天丢的那两个点，最近的就是我们去的那个。那些东西不会只袭击一次，这是它们惯用的套路——吃掉一个点之后在附近潜伏两三天，等周围的屏障出现混乱，再啃下一个。

他顿了顿，从副驾侧过头来扫了一圈车厢里的面孔。

你们这次是实战训练，不是观光旅游。屏障外的东西闻到生人的味道会兴奋。守住位置，别掉队。

车厢里没人说话了。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白噪音持续不断地填满空间。

独孤无忧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背上那个布包横放在膝前，铁片的重量压在大腿上，隔着布料传来一种奇怪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微微振动。他拇指搭在破布条缠成的剑柄上，能感觉到那层生硬的凸起在手心里硌着。

车窗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顾长夜忽然开口：还有一小时到。趁着这段时间把装备检查一遍。谁带了不该带的东西现在交出来，到了地方被查出来就不是交的问题了。

陈骁慌慌张张地翻自己的背包。云阳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独孤无忧睁开眼睛，把腿上那个布包打开了一条缝。铁片剑露出来，表面的锈迹在车厢的暗光里泛着一层暗沉沉的棕色。那些划痕底下，那些极浅的纹理依然静默地躺着，像是睡着了的字。

他重新把布包裹好，拍了拍包面上的灰尘，搁回腿上。

重吗？云阳小声问。

越来越重。

云阳看了一眼他那绷紧的肩带，没有再问。

车窗外第一片荒芜的沙土地出现了。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半透明的浅蓝色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像一面巨大的玻璃穹顶，罩住了身后最后一片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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