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一座独立的院落悬浮在虚空中,四面没有与其他建筑相连,只有一条细细的光带从正门延伸出来。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字:“听竹小筑”。
院子里没有竹子,只有一片平整的青石板地和一座小小的石亭。石亭里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茶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泡好不久。
白辰走进院子,在石亭里坐下,抬手示意独孤无忧也坐。
独孤无忧将独孤宁放在石凳上,自己坐在另一把石凳上。
古长生没有进院子,而是靠在院门框上,双手抱胸,眯着眼看向院外的虚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来了。”白辰忽然说。
古长生眉头一皱,身形一闪,已经从院门口消失,出现在院落上方数百丈的虚空中。
独孤无忧猛地站起来,枣木剑出鞘半寸,目光紧紧盯着古长生所去的方向。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穿玄色长袍,面容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冰冷、漠然,像是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白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淡淡道:“千机阁,太上长老,风清寒。半步化神。”
独孤无忧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
千机阁。
灭他满门的仇敌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独孤无忧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白辰能听见。
“来找你。”白辰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你杀了三个探子的消息,昨晚就传出去了。风清寒亲自出马,一路追踪你的气息到了这片荒原。他发现荒原上没有你的踪迹,就猜到你可能来了书院。”
独孤无忧心头一沉。
半步化神。
那是比金丹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存在。他连站在对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别担心。”白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念头,“他进不来。我说过,书院存在于虚无之中,只有我想让人进来的时候,人才能进来。”
“别担心。”白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心中的念头,“他进不来。我说过,书院存在于虚无之中,只有我想让人进来的时候,人才能进来。”
虚空中,风清寒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离书院数百丈的位置,没有再往前一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能看到书院的存在,能看到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白玉广场、飞檐翘角、高塔楼阁,可他的身体却无法再前进半分。像是有一面无形的墙横亘在他面前,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突破。
“白辰。”风清寒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你当真要护那个小子?”
白辰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是。”
风清寒沉默了片刻,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白辰,世间第一强者,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境界。千年前他创建无忧书院时,曾一人一剑连败十二位大乘期老祖,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踏入书院半步。
“那个小子灭了圣火宗三个探子,拿了圣火宗的东西。”风清寒缓缓开口,“圣主让我来要个说法。”
“说法?”白辰终于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风清寒,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粒尘埃,“他父母死在你们手里,他妹妹差点被你们活取精魄,他差点死在你们的追杀之下。你想要什么说法?”
风清寒沉默了。
白辰站起身,负手而立,白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一字一句道:
“回去告诉圣火宗、千机阁、青云宗,独孤无忧在我书院里。谁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话音落下,虚空中那座无形的墙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风清寒脸色一变,身形猛地后退,足足退了上千丈才稳住。他的玄色长袍被那股力量撕出了数道口子,脸上的薄雾也被吹散了一瞬,露出一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辰!”他厉声道,“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死人,与三宗为敌?”
白辰没有回答。
他抬手,朝虚空中轻轻一点。
风清寒的身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飞,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无深处。
古长生从虚空中落下来,站在白辰身旁,看着风清寒消失的方向,啧了一声:“半步化神,就这点本事?我还想动手呢。”
白辰收回手,淡淡道:“你不必动手。风清寒只是来试探的,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古长生瞥了他一眼:“你这一动手,等于明着告诉三宗,独孤无忧在你这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白辰转身,走回石亭,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所以在那之前,他必须学会剩下的两式。”
他看向独孤无忧,目光沉静而笃定。
“断山,穿云。十日之内,你必须学会。”
独孤无忧握着枣木剑,看着白辰那双平静如星辰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十日。
十天之内,学会两式足以斩断山岳、刺破云霄的剑招。
然后,他就能真正地,向三宗讨债了。
独孤宁坐在石凳上,乖巧地没有说话。她听不懂什么半步化神、什么千机阁,但她看懂了哥哥的眼神。
那是在秘境里,面对骨帅时的眼神。
是杀意,是战意,是不可阻挡的决心。
她悄悄握紧了小拳头。
等哥哥报了仇,等一切结束了,她一定要好好修炼,再也不让哥哥一个人扛着所有。
夜风吹过听竹小筑,石亭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远处的虚无中,那颗永不坠落的星辰,静静地亮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