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这么晚了,在跟谁打电话呢?”
苏念瑜歪了歪头,声音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和白天邀请她吃可丽饼时一模一样。
但她大眼睛里不再有温顺,只剩下赤裸裸的嘲弄和杀意。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在跳动的通话界面,微微勾唇,拇指按下挂断键。
在周梵音的视线下,将手机扔到地上,下一秒她直接一脚踩碎。
屏幕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苏念瑜转过头,冲护士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用流利的法语说了句,“抱歉,我朋友不小心把手机摔了”。
语气温柔得让护士也笑着摆了摆手,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杂志。
周梵音撑着窗台站起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窗,目光越过苏念瑜的肩膀看向她身后。
刚才在楼梯间里的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正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手里握着一根从楼梯间消防箱里拆下来的短铁管,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狞笑。
一双三白眼打量着周梵音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羔羊。
“跑得还挺快。”
他用夹生的英语慢悠悠地说。
铁管敲在手心里的节奏和白天他在仓库里留两天再处理时的语速一模一样。
周梵音没有等他们把话说完,她猛地转身推开身后的安全门。
赤着脚冲进了消防楼梯间,身后的脚步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铁管刮过楼梯扶手的金属栏杆,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火花声。
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人耳膜发麻。
周梵音往上跑,整个人脑子都快炸了,就连肺又开始灼烧了。
脚底的创可贴早就被磨掉了,纱布边缘浸出了鲜红的血,每踩一下台阶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追兵离她还有多远,只是往上跑,拼命地跑。
出现一道门,撞开门冲了出去,夜风立刻灌满了她的病号服。
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周梵音踉跄了两步,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脑海浮现霍宴的身影。
“大叔,你在哪里啊,快来救我!”
脚底的血在粗糙的楼顶地面上印下一个个浅红色的脚印。
这栋住院楼的天台是平的,边缘围着半人高的铁栏杆,栏杆外面就是巴黎凌晨的天际线。
远处的蒙马特高地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没有继续往上的楼梯了,没有其他出路了。
下一秒,她的身后的门被猛地撞开,门把手都被撞在墙上,把墙皮的碎屑震下来一片。
苏念瑜从门里走出来,胸口微微起伏。
脸上还挂着猫捉老鼠的从容笑容,男人紧随其后,铁管搭在肩膀上,晃着脑袋打量着天台的四周,此刻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哼声。
他用铁管敲了敲天台的铁栏杆,嘴里不停嚣张着。
“跑啊,再跑啊。”
苏念瑜歪着头看她,朝前走近两步,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残忍。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白天拉着我跑了那么远,脚底的血都快把医院的走廊拖出一条路了,怎么不跑了,没地方跑了?”_c